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里面的東西流了一地。
那是鮮和漿的混合。
來不及思考這東西是從哪來的,張城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反胃,隨即沖到了浴室開始嘔吐。
他把胃里的東西都吐干凈了,整個人都虛了,這才覺得好一點。
浴室的燈忽然開始閃爍起來,明明沒開窗戶,卻憑空刮起一陣風,浴缸隔簾被刮得簌簌作響。
張城就是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張地咽了口唾沫。
站起來就要往外面跑,經過半鏡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余瞥見那鏡子里除了他自己外,還有一個紅的影……
張城的突然彈不了了,冷汗順著他的額頭一路流了下來。
他覺到了莫大的恐懼。
直到一只冰涼的手上了他的脖頸……
8
我一腳踹開張城家的大門,森冷的氣撲面而來。
好重的鬼氣!
「哐當——」
浴室里傳來一陣聲響,我來不及多想,朝著浴室奔去。
跑到浴室門口我就猛地停了下來,看著浴室里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城的脖子上纏著頭發,整個人被懸掛在浴室里,雙不停掙扎,踢倒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我剛剛聽到的聲音就是這里發出來的。
他的臉因為缺氧而漲紅,眼球微微凸出,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了多久了。
我從腰間出一黃符紙,合于雙手,低斥道:「天地自然,穢氣分散!去!」
黃符紙朝著張城飛去,然后在了他脖頸的頭發上。
黃符紙瞬間燃燒起來。
「啊——」
一聲尖利的子慘聲響起,黑漆漆的頭發像是被燙到般迅速收了回去。
張城摔在地上,蜷著不停咳嗽。
他此時終于看見了我的樣子,眼睛里迸發出一點亮,跪在地上,快速地爬到了我邊:
「黎歡!黎歡救命啊!」
「我就知道你有大本事,你快救救我,把這個鬼東西給收了!」
他的脖子剛被勒過,說話聲音喑啞難聽。
他神猙獰:「這鬼東西想害死我!黎歡你快收了!」
我聽得腦仁疼,直接反手了他一耳:「給老娘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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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城被我打懵了,瞬間不說話了。
浴室的燈快速閃爍起來,鬼氣漸漸爬上了我的胳膊。
我盯著浴室中央開始顯形的何蓮,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幫他……」
「我要殺了他……我要他償命!」
人變了調的聲音在浴室回。
張城害怕地往我背后了。
我試圖把何蓮安下來:「何蓮,你冷靜一點聽我說,你現在跟我去冥界,冥王不會追究,這樣你還能投個好人家,下一世會一生順遂無病無災。」
「可若你狠了心要殺張城,那質可就不一樣了。」
「冥界把背了人命的鬼一律劃分為惡靈,惡靈是不能轉世投胎的啊!」
何蓮凄厲地笑了,那笑聲讓我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看看他,可有半點后悔愧疚的模樣?」
「張城!我一定會讓你償命!」
我轉頭看向張城,自從我喊出那句話后,他的神就有些恍惚。
里嘀咕著什麼……
「何蓮?」他搖著頭,「不,不可能,一年前就死了,怎麼可能會在這?」
「是自己跳下去的,又不關我的事,憑什麼來找我……」
我看著他那樣子,也忍不住冷了臉:「為什麼會在這?因為害跳自殺的人活得太好了。」
「張城,你當初隨意散播謠言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
張城下意識反駁我:「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大家都會當真,是他們太蠢了!」
聽了這話,何蓮渾怨氣瞬間暴漲。
張城還在說:「何蓮也是因為男朋友跟分手才跳的樓,跟我有什麼關系?」
「而且……」
「閉!」我怒吼。
張城不說話了。
何蓮緩緩抬手,枯瘦的手向張城。
一簇簇頭發如同靈活的蛇一般,朝他飛了過來。
張城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眼疾手快地拉著他的領后退。
頭發著我的而過,我往后移了一段距離,避開了何蓮的攻擊,隨即從腰間出一張符在張城上:
「好好待著,別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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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我直直迎上何蓮……
9
我是引魂人,對捉鬼驅魔這項業務不太練。
因此,跟這只剛剛進化的冤魂打了個好幾個來回也分不出勝負。
到最后我有些累了,出爾康手,表示休戰。
我看著何蓮,問:「你到底怎樣才肯跟我回冥界?」
何蓮又哭又笑:「我在這徘徊了整整一年,就是想看到這人遭報應。」
「可結果呢?老天不公平!憑什麼他這樣的人能活得鮮亮麗,憑什麼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去本該屬于我的人生?」
「他毀了我,毀了我的一切,我要他付出代價。」
「你讓我殺了他,我會跟你回冥界罰。」
聽了的話,我有些遲疑。
我看過水鏡,知道生前的所有事。
面前這個模糊,分外嚇人的厲鬼,原先也是個長相清秀、笑起來有些可的姑娘。
付出了比常人多出幾倍的努力,才走出大山。
接過高等教育,從不抱怨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