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見狀,急著用盡全力推了我一把,嘶啞著嗓子喊:
「杳杳,快跑,別回頭。」
我哭著想去攙他,卻在看到他渾的傷口后,不知道從何下手。
而且他畢竟是個年男人,無論我怎麼用力,都拉不分毫。
最后,他無比虛弱地將手放在我的發頂。
淚眼朦朧中,我聽到他說:
「阿杳,乖一點。」
這是江淮,被救之前,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
后來,他便被送進了手室搶救。
13
等我從夢境中掙,再次睜開眼,人已經在醫院里。
吳苗見我醒來,擔憂不已探過頭來。
「你怎麼樣了?」
我勉強坐起,問:
「江淮怎麼樣了?」
話剛出口,我便愣住,混的思緒瞬間清醒。
接著豆大的淚珠洶涌而出。
我忘了,江淮他,沒能活著走出手室。
他走的那天,世界一半紅,一半灰。
萬籟俱寂中,彩的祁周從天而降,他和江淮實在是長得一模一樣。
我只一眼便淪陷其中,把他當作了救贖。
吳苗見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慌地來哄。
「好杳杳,別哭了,快別哭了。」
我止住哭,從懷里抬起頭,神恍惚:「祁周呢?」
卻神大變。
我沒看到人,四打量,不停念叨著。
「祁周不是在住院嗎?他在哪個病房?」
恰好這時,有醫生聽聞我醒來,趕了過來。
我也終于發現了吳苗神很不自然。
沒得到的回答。
只能拿出手機打給祁周,可對面機械聲卻傳來:【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我愣住,還真將我拉黑了?
翻了翻之前發來短信的號碼,撥回去。
這時,吳苗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慌地去捂,但我已經看到了。
「你……」
我和一時間都喪失了語言能力。
那一刻,我看著吳苗的臉,漸漸與記憶中的人融合在一起。
記憶如同水般洶涌而來,那一瞬間,我都想起來了。
吳苗是我的閨。
沒有生日宴,沒有求婚,沒有十年追隨,一切都是假的。
江淮讓我乖一點,我便學著努力做個乖乖。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乖,就能等到他回來的那一天。
一次次期待中,又一次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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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這世上,再無江淮,也本沒有什麼祁周。
他只是我極致絕之下,幻想出來的一個人。
一個和江淮格完全不同的替。
我把他幻想一個惹我傷心的浪子,從而用來懲罰自己當年的任。
而吳苗見不得我這樣,一直在配合醫生幫我治療。
所以,罪大惡極的人,是我才對。
14
我又住院了。
醫生說我病過于復雜,需要多多觀察。
我開始不愿意開口說話,整天整天地發呆。
來探病的人一波又一波,我卻仿佛看不見任何人,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次午睡結束,窗前站著一個人。
聽到我醒來,他轉過,悉的眉眼,是消失好多天的祁周。
他歪著頭,一改頹廢地開口笑我:
「你醒了啊,這麼能睡,像只小豬。」
我嗯了一聲,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怎麼來了?」
也許是剛睡醒,嗓音嘶啞,聽不真切。
他大步走過來,遞過來一杯水。
「又沒有好好吃藥吧!」
只要沒有好好吃藥,沒有配合治療,我就會看到祁周。
可那些藥實在是太苦了。
我撇撇,很是執著:「你怎麼會來?」
本來以為,不吃藥能見到江淮。
時間實在是過去太久了,我都快忘記他的模樣了。
可終歸不能如我所愿。
祁周沉默了片刻,復又抬頭看過來。
「云杳,我來跟你道別。」
我錯愕抬頭,怔愣地進他的眼中。
祁周笑得和煦,一如我當年剛見他時那樣。
他將水杯塞進我的手中,緩慢地后退一步。
「云杳,既然已經決定了跟過去斬斷糾纏,勇敢地朝前走吧。」
「不要折磨自己了,也不要再回頭了。」
屋外灑進室,照在他逐漸明的上。
我滴下一滴滾燙的淚,想揮揮手,卻猶如千斤重,抬不起來手臂。
然后我聽到自己說:
「謝謝你啊,祁周!」
「還有,再見!」
15
從這天起,我開始積極配合治療。
每天按時吃藥,按時做心理疏導。
祁周再也沒有出現過。
盛夏來臨之際,我已經恢復正常狀態,可以出院了。
辦理好出院手續后,吳苗陪著我去了一趟墓園。
江淮的骨灰就葬在這里。
我病著的這些年,一直逃避現實,除了他下葬,竟是一次都沒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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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忘了,他只有我了。
我不來,便沒有人來了。
我眼眶酸,抬手輕輕拭掉墓碑上面的灰塵。
灰塵盡散,出江淮清晰的面龐。
照片上的他仍是當初模樣,穩重自持,不茍言笑。
我癟著,邊邊喃喃自語:
「江淮,我來看你了,你想我了沒有?」
「你不說說話,我就當作你是默認了。」
「為什麼這些年,你從來不肯來見我呢,是不是還在怪我啊?」
……
「現在,我比你大 6 歲,換你管我姐姐了哦。」
說到最后,我已經哽咽到吐不出一個字。
直到日暮西沉,吳苗來提醒。
我才回過神來,站起。
墓園里除了我和吳苗,已空無一人。
我努力朝著江淮出一個燦爛的笑,然后朝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