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畢竟是你爹。」
「他不是！」
外公嘆口氣，著七寶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其實，阿公也不喜歡他。」
我心中一喜，隨即聽到他接著說道，
「但是鳶兒喜歡他，那麼喜歡他，到死都沒舍得怪他，還求我們不要為難他。我想著留他在這里住一段時間，若是鳶兒知到他的氣息，會不會很歡喜……」
我低下頭，沒再說話。
11
狗賊住進了娘親以前的屋子。
我不想看見他，遂抱著大刀在山上涼亭安了家。
期間，他屢次想闖上涼亭與我搭話，都被小兵們趕了下去。
這天半夜，我正瞇著眼睛數星星。
突然一道黑影閃過。
我一個鯉魚打就將刀架在了來人的脖子上。
黑影巍巍開口，
「是我……我想給你蓋張毯子，起風了，怕你冷。」
狗賊手里捧著條毯子，頂著滿頭雜草一狼狽地跟我解釋道。
涼亭地崎嶇，山勢險峻，也不知他是怎麼避開守衛爬上來的。
我收回刀，面無表地看著他，
「我不需要，滾下去，離我遠點。」
他一臉頹喪，
「你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
我重新躺下去，
「我說過了啊，把蓮心還回來。」
「可是它已經被吞下去了。」
「那又如何？那可是仙家至寶，凡胎即便吞下去了也無福消，誰吞下去的便將他原樣剖出即可。」
他震驚地看著我，「那可是你爺爺！」
我轉頭盯了他一眼，慢悠悠開口，
「我管他是誰，總歸是個無恥小賊，死不足惜，當初我娘親是怎麼自剖命丹的，我便要他怎麼樣剖出來。」
提起我娘親，他便不再言語。
等我再轉時，涼亭已沒了人影，只剩那張毯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桌角，我看著嫌煩，一腳踢了下去。
12
狗賊在寨子里一住數月，每日都要在七寶山下呆坐良久。
或是對著大山喃喃自語，或是抱著山石抵足而眠。
簡直是做足了姿態。
他走的那日，跟外公開口，想要帶我一同回去，言語中帶著忐忑，聽起來沒抱幾分希。
我沉思片刻，同意了。
他原本沉寂暗淡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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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的神就滯住了。
「總歸要將七彩蓮心拿回來的。」
我補了一句，「你爹應該很老了吧，等他壽終正寢我再剖出來，你不介意吧？」
他默默無語。
我就當他答應了。
13
對我要出遠門這件事，外公和舅舅們異常興。
興致地給我準備了兩大車東西。
「窮家富路，多帶些總歸是好的。」
「……」
我眼睜睜地看著阿婆踮起巍巍的腳尖，把我平常吃飯用的餐盤使勁往里塞。
就是說……狗賊家里再窮也不至于連個吃飯的碗都沒有吧。
我再往里翻翻，居然還裝了小半車的干糧……
是有多怕我在外邊死……
還有，小舅舅擔心我的大刀半路上壞了或者丟了，甚是心地連夜給我新打了一捆。
一捆……
誰家出門會帶著一大捆兵……
咋？一天換一把用？
我盯著這兩大車東西看了半晌，真擔心等我回來的時候，這群實心眼子們把山寨都給送出去了。
最后，我就撿了幾樣輕便的件上路。
反正很快就回來了嘛。
14
原以為狗賊就是個窮酸書生，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個王爺。
那他老爹就是皇帝？
我著大刀，暗自思索以我現在的實力將皇帝剖腹取丹的可能。
算了，還是等他自己死吧……
「狗賊，你那老爹……怎樣？還能活多久？」
他苦笑一聲，「嫣兒，你能不能不這麼喚我？我畢竟是你……」
「我怎麼就怎麼，你若是不愿意聽那我現在就走。」
「哎……別，我聽就是。」
15
狗賊他老爹可真能生，宴席上一堆兒子排排坐，占了好大一塊地方。
狗賊排行十七，不是很待見。
整個宴會上他老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更沒注意到他邊多出的我。
「看樣子你爹不是很喜歡你呢。」
狗賊苦笑一聲，沒有答話。
「宮里的杏仁做得最好，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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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嘗了一小塊。
他見狀，開始把桌案上的各糕點往我這邊堆，
「這個是核桃糕，還有這個，棗泥山藥糕，甜而不膩，應該對你的胃口，還有這個葡萄釀……」
「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改變主意，蓮心我一定要拿回的。」
他手中作微微頓了頓，「宮中戒備森嚴，你不要貿然行。」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皇帝的方向，補了句，「尤其是父皇邊的國師。」
16
我早就注意到了。
那國師一直在皇帝邊，寸步不離。
黑紗遮面，看不清容貌，氣息中微微著一怪異。
皇帝待他很是親近。
皇帝吞下了七彩蓮心，他雖凡胎無法消，但畢竟是仙家至寶，保他康健倒是無虞。
他也的確被滋養得紅滿面，就是……紅得有點過頭了。
整個人像一個紅彤彤的發面饅頭。
許是我的目太過炙熱，他居然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十七，這就是你帶回來的丫頭？」
原來他都知道。
狗賊趕上前行禮，「回父皇，正是。」
說著又招手喊我近前行禮，「嫣兒，快來見過你皇爺爺。」
狗賊見我直愣愣地盯著皇帝看，急得拽我服，「快跪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