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手機，呆坐在大床中央足足三分鐘，我死活想不起來怎麼回的家。
還有……誰媽給我換的睡？！
一刻鐘后，我咚咚咚敲響了頂樓唐家的門。
門一開，我板著臉孔，直截了當問：「昨晚上是不是你給我換的睡……誒，好香啊，你在做什麼？」
「甘蔗玉米排骨湯。」他穿著圍，一家庭主夫的打扮，碎碎念道，「還有護肝片。現先吃飯再吃藥，吃完我送你上班。」
我沒忍住，聞著味兒進了他家。
見唐沒吊繃帶，「你的傷這麼快就好啦？」
他簡單轉下關節：「差不多了。」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吃飯，我總覺得好像失了什麼重要細節。
甚至比他幫我換服還重要。
于是我問：「你昨晚幫我換了睡之后，沒干什麼吧？」
唐慢悠悠放下筷子，慢悠悠開口：「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干了什麼？」
我心虛得慌，干笑兩聲：「都喝斷片了，我能干什麼？」
唐笑笑沒說話，施施然開領，出兩排瘀的牙印。
就那麼敞著肩，好整以暇地著我。
好像在說：瞧瞧吧，你的輝戰績。
「我去！」我想夸自己真舍得下，納罕道，「我為什麼會咬你？」
「可能因為，」他漫不經心整理起領，「……我香吧。」
我信你的邪！
「一定是你乘人之危對我手腳，我忍無可忍才對你了。」
唐出手，隔著桌子輕拍我的臉：「喂，醒醒。」
「我醒著呢！」
我扭頭躲開，干嗎做這麼親的作，惱怒：「我又不是你養的貓，拍什麼拍，男有別懂不懂。」
他仗著手長，又我的頭：「我不養貓，養你就夠了。」
「我自己掙自己花，不用你養。」還沒完沒了了，我扯掉他的手，「再對我不規矩，小心我揍你！」
他笑意融融，站起收拾碗筷，忽而作一停，毫無征兆地朝我俯過來。
然后，閉上眼睛，虔誠而又溫地吻住我的。
我驚呆了！
初吻啊，就這麼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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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和顧悠然多年前曾見過一次面。
彼時我正于備考狀態，力胖了十斤，也無心梳妝打扮。
和彩照人的顧悠然一比，相形見絀。
今天再見，我是有備而來，從腳底板武裝到頭發。
高級咖妝容，真白襯衫配卡其九分鉛筆，紅底高跟，優雅低馬尾，王氣場全開。
這裝扮面試公司副總都沒問題，他敢開年薪百萬，我就敢還八十。
確實有點一雪前恥的意思。
畫廊展廳偌大，只有我和顧悠然兩個人。
是大明星，習慣了低調出行，素面朝天，穿著風平底鞋。
底子擺在那兒，簡單即是風。
打量我兩眼，轉面向一幅不知所謂的畫作，「好久不見，你比以前漂亮了，也自信多了。」
我與并肩而站，笑笑，說謝謝。
的漂亮、自信或許是與生俱來的。
而我的卻不是，是將我打碎，再重塑。
抱著胳膊，仿佛漫不經心地張開了紅：「演這麼多年的戲，我有些厭倦了。我想，是時候變換跑道，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
側首看我，笑得落落大方：「你覺得，我會是一個賢妻良母嗎？」
言下之意，想息影結婚了。
不用問，結婚對象肯定是唐。
多年不見，大家的表達方式都有長進。
學會了話里有話，學會了委婉面。
不像第一次見面，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就立刻宣示主權。
開門見山地告訴我，我和唐沒可能。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讀同一所兒園，小學，初中，高中。
如果不是因為唐母親突發急病，他也會和一起出國留學。
他們是彼此的初，早已互相表白心意。
即使遠在異國他鄉，唐的心里，也只有顧悠然。
現在回來了，他們終究會從青梅竹馬攜手走向結伴夫妻。
誰也無法足其中，破壞他們的。
回憶起來仍歷歷在目，我其實更欣賞那時候的顧悠然。
大馬金刀，鋒芒畢。
沒有等到我的回答，顧悠然徑自又開了口：「我不是賢妻良母，應該也沒有關系。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他負責賺錢養家，我負責貌如花。」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在戲里生活，在生活里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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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悠然戲太深，曾經的我或許會深信不疑。
現如今，我要能信的這兩段話，我就是個毫無長進的大棒槌。
我對猶豫歸猶豫，畏歸畏，但并不是慫包。
越這樣綿里藏針挑釁我，我越容易上頭，激發起旺盛斗志。
初又怎樣，來呀，誰怕誰！
轉面向顧悠然，我有竹對說：「我左丁湘輸過一次，絕不會再輸第二次！」
13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見到唐。
再有他消息，是一段被送上熱搜的小視頻。
電視電影節在某度假勝地盛大開幕，顧悠然應邀出席，紅毯軸。
穿著一襲曳地長的，下車時不慎平地打，趔趄一下。
好在旁邊黑保鏢及時相助，攬住的纖纖細腰。
就那麼順理章地，自然而然地，跌進保鏢懷中。
然后四目相對，顧悠然嫣然一笑。
好一出英雄救，好一對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