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兩短一長的節奏,用筷子敲碗,可以招鬼。
「這麼簡單?」沈雅微微瞇起眼睛,質疑我,「你不會是在耍我們吧?」
我連忙搖頭:「我們村的神婆都是這麼做的,真的!但是,敲的節奏不能出錯,不然可能會招來別的鬼魂……」
「管他是真是假,試試唄,」張科滿不在乎,「反正這里東西多得很!要是招不來,咱們再找算賬。」
有了張科的這句話,游戲終于開始了。
有人在敲碗筷,有人懶得去拿碗筷,干脆直接用手指敲酒杯。咚,咚,咚咚。
他們都喝了酒,本就躁得厲害,完全沒有把我之前的提醒當回事。很快,就有人敲錯了節奏。
「靠,我敲錯了!」敲錯的人嘻嘻哈哈,「不會招來貞子吧?」
「只要膽子大,貞子放產假!」
一群人嘻嘻哈哈,你推我擋,本沒有注意到,地上多出了一條影子。
鬼來了。
05
小時候,我常常跟著爺爺,進深山施食。
爺爺會把事先準備好的生米和裝在碗里,然后按照兩短一長的節奏敲碗。咚,咚,咚咚。
哪怕是夏天,山里也冷極了,我凍得渾發抖,想讓爺爺快點敲完,帶我回家。可是,爺爺拒絕了。
「鬼道里爬出來的東西,本來就兇,要是我們敲錯了碗,它們會發脾氣的。」
「既然那些東西那麼壞,咱們干嘛要來給它們送吃的呢?」小小的我忍不住問爺爺。
「因為鬼跟人一樣,會肚子,肚子狠了,就會來吃人。」
我們學校底下的葬崗,從來沒有人祭祀過。那些鬼,了很久了。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手,按了按口。秦芳芳寄居的鏡子就藏在那里,哪怕焐了這麼久了,依然冷得像一塊冰。
與此同時,地上的影子越來越了。
那條多出來的影子像蛇一樣,在眾人的影子上攀爬,糾纏。最后,除我以外,所有人的影子都纏作一團。
「地上的影子是不是有點奇怪?」終于,有人注意到了地上的異常。
可惜,他發現得太晚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禮堂的地板塌陷了下去,無數暗紅的霧氣從地下涌出,像手一樣,纏住了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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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和那些慘聲一起出現的,是一奇異的香。
非常香。
我睜大眼睛,親眼看到張科的臉上、上冒出無數大大小小的泡,就像是被嚴重燙傷了。
很快,那些泡破裂,流出膿黃的組織和暗紅的。然后,他整個人變得發白、發脹,像一頭被煮的豬。
最后,他上的開始一點點掉落,消失,就好像有人撕掉了他松的皮,啃噬殆盡了一般。
以前,他總喜歡在秦芳芳的上留滿牙印。現在,終于到他被吃掉了。
空氣里的香越來越濃郁,我聽到了連綿不絕的咀嚼聲,還有從鏡子里傳來的,屬于秦芳芳的笑聲。
我轉過,離開了學校禮堂。
沈雅、張科他們是晚上出的事,第二天早上,學校才發現了這場意外。發現時,他們的骨頭都被煮化了,變了一團冒著熱氣的餡,本分不出誰是誰。
由于這次死者人數眾多,而且出非富即貴,學校不能再像之前理徐琴一樣,住消息,只能報警,請警方介。
警察調查了大半個月,最后得出了結論:這是一場由于學校禮堂位置的地下暖氣管老化、發生炸而導致的意外。
作為事故責任方,明德高中校長喜提銀手鐲一對。再加上那麼多死者家屬的「特殊關照」,他估計很難囫圇著從監獄里走出來。
新的校長上任后,給學校換了一次,那個從前看著我被拖出教室而不敢吭聲的老師就在被辭退的行列中。
唯一出乎我意料的是,沈雅沒有死。
那天戴的玉鐲子是個靈,替擋了一災。
不過,沈雅雖然保住了命,但是臉上、上被嚴重燙傷,一直沒有來學校。我聽同學說,的父母打算把送出國治療。
沈雅想洗掉上的疤痕,洗掉曾作惡的痕跡。
憑什麼?
這一次,休想逃!
我去找了新來的班主任,告訴,沈雅落了東西在宿舍,我作為沈雅的前室友,想親自給送過去。
新班主任并不知道我和沈雅的關系,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
說來諷刺,當初,沈雅就是用「室友」做理由,多次讓我留在宿舍「照顧」。現在,風水流轉,到我用這個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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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相比,沈雅瘦了很多,臉頰凹陷,顴骨凸起,臉蒼白,的皮上布滿深深淺淺的疤痕,看起來不像活人,更像是惡鬼。
完全沒想到我會來看,尖道:「你還敢來見我?」
「我們是室友啊,」我好整以暇地欣賞藏在眼底的恐慌,笑道,「你傷了,我當然應該來看看你。」
「你個賤人!」想撲過來打我。
可是,的還沒完全康復,我只側一避,就摔在了地上,半天沒爬起來,最后只能無能狂怒:「來人啊,把這個賤人趕出去……人呢?」
沒有人進來。
傷后,沈雅的脾氣更加暴躁,對護工輒打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