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瓷瓶已經接滿。
我把瓶塞塞上,退回兩步,托著腮,又欣賞了一會兒痛苦的樣子。
「好一個『人蹙蛾眉』,生命的盡頭,就這樣定格也好。」
我轉朝外。
腦子里忽然浮現出嚴番那張面若冠玉的臉,若加上破碎,不是比公主更?
臭臭的小瓷瓶忽然就香起來。
「對了,你喜歡嚴番嗎?要不,我再給你搞個套?下輩子,你們三人行,好不好?」
我調皮地朝眨了眨眼。
的間出兩個字:
「瘋子!」
22
公主死了。
下人們抬的時候,被臭味熏得踉蹌了一下。
公主「啪嗒」從木板上跌下。
下人們只聽見細致的「咔咔咔」的聲音,是碳化的皮正在一寸寸裂。
公主張大,眸中全是驚恐。
下一瞬間。
「嘩——」的一聲,的肚子塌了,皮碎一片一片。
黑水肆意蔓延,了,人已了兩截。
公主尖。
歇斯底里的聲音剛剛響起,又戛然而止。
嚴府上上下下都驚了。
首輔大人親自坐鎮,指揮人把公主抬進棺材,洗地,再往棺材里塞了麻麻的咸魚。
火速運往城郊。
我作為慈悲的小佛,認認真真地捻著念珠,給公主誦了超度的經文。
嗯,還是《地藏經》,emm,前 200 字。
畢竟沒人付費。
嚴番站在我旁邊,見我離開,這才晦地笑了一下,跟著離開。
23
從那天起,嚴府安靜了許多。
公主的死并沒有掀起大浪,皇上仿佛從來沒有過這麼個兒。
嚴番的小妾們安安靜靜地爭寵,時不時給我送點小金子。
嚴夫人安安靜靜地殺,無論是首輔的小妾,還是嚴番的小妾,不聽話的全部死于意外,然后吃齋念佛,給我送點大金子。
首輔大人安安靜靜地接待賓客,京城的,四方的,一箱接一箱的金銀珠寶,書畫玉,被絡繹抬進嚴府。每每有進賬,他就會差人來,我去庫房自己選。
唯有嚴番,他熱熱鬧鬧四逛晃。
進賭場,逛窯子,買賣,徇私枉法,人行賄,以及強搶民,良為娼……
是的,他是個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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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他的小妾們說過,別看他瘸,能夜馭數。
他喜歡人給我帶點稀奇玩意兒。
會走路的木頭鴨子,他的模樣的面人,巧的沙,九連環,魯班鎖……
小葉紫檀的,金楠木的,沉香木的,珍珠的,珊瑚的,骨頭的……佛珠。
也有各種式樣的首飾,各地流行的服。
我興趣不大,又怕他使壞,往往隨手丟進箱子。
我很忙。
我忙著賺我的小錢錢,養我的小心腹,開我的小酒樓、茶坊、胭脂坊、綢緞坊、青樓、銀樓……
打造我小小的商業帝國。
以及,在嚴家小小佛堂練著我的絕世武功。
這麼多年。
我沒有一天忘記,剛穿來的時候,我曾對那個斷手斷腳的甕中人承諾,為他們全家報仇。
我沒有手。
一是因為打不過,嚴番邊有影衛,那是真正的高手,習得武林絕學那種,平時不會現不會出手。
二是因為羽翼未,就算僥幸殺了嚴番,也沒有把握逃過嚴家天羅地網的追殺。
我也不想被追殺。
人生吧。
才生活,吃苦活著。
24
有一天。
嚴番興沖沖回來,說在番人那里聽到了一個永葆青春的法子——飲用的鮮,再用的鮮洗澡……
他給我看了一套他新發明的取用。
兩個鑲滿長釘的鐵板,機關轉,兩塊鐵板就會在一起,下面是長長的凹槽,用來導流。
「只要把人放在鐵板之間,再轉機括,那香噴噴的,就順著凹槽流出來了……又快又新鮮。」
嚴番一臉。
我看見鐵板上有斑駁的痕跡,顯然已用過。
鐵腥與織在一起,淡淡得令人作嘔。
我蹙眉,一臉不耐煩。
他還很吃驚,「你不喜歡嗎?我以為你會喜歡,專門帶回來給你的。」
我嫌棄地看著他,「正常人都不喜歡,好嗎?」
他反問,「你是正常人嗎?」
我居然被他問住了。
他勾起我的下,指腹在我下尖尖上微微挲,「這麼,老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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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打下他的手,間冷冰冰吐出四個字,「你在找死?」
他歪笑,眸中全是愉悅。
我再次看向鐵板,想象了一下他被鐵板餅的模樣。
不。
25
三日后的夜,
我路過花園,聽見地窖里約傳來哭泣、尖與哀號,便循聲走了過去。
守在門口的不是普通的狗子,而是嚴番的影衛。
「我能進去嗎?」
「公子說,不攔小姐。」
地窖門打開,味混著熱氣,如霧氣一團團撲來。
這人啊,久了沒打打殺殺,便對這些味道分外厭惡。
嚴番舒服地躺在木質浴缸里,手上端著個杯子。
浴缸里紅彤彤的,是。
杯子里瀲滟的,也是。
他看我一眼,前傾,從麥皮下。
空氣里好像有些甜,不是單純的味。
我忍不住了上皮。
「你來了?」他朝我招手,「我等你很久了,快來,與我一同用……」
我笑著走過去,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指腹劃過他韌的皮,再輕輕著,仿若調,「用什麼?你用過的洗澡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