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森冷的眸越過我，落在方才負責行刑的老嬤嬤上。正要發難，發現比我還慘。
臉被我打豬頭，還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謝流景臉上的表有一瞬間的僵，隨即道：「好了！哭什麼！
「這是坤寧宮！皇后寢宮，被你鬧這樣，你還有臉惡人先告狀？」
啊不是……
我瞪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他，眼底滿是失。
還以為他是來救我的呢，沒想到和那些人一樣，都是來給我扣帽子的。
也是，一個是他娘，一個是他表妹，他們才是一家人，我算什麼東西。
我：「好好好，都是我的錯！
「你殺了我，行了吧？」
我吼出這一句后，仿佛干了所有的力氣。下一秒，就覺得眼前一白，腦子一陣發暈，不上氣。
然后徑直往前栽倒了下去。
暈倒前最后的印象，是謝流景懷里的龍涎香和他急切地呼喊：「楊真兒！楊真兒！」
11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又是那滿屋子清清冷冷的陳設。
謝流景一玄常服坐在床邊，玉簪束發，雖然還是死氣沉沉的，倒是比尋常時候看著和氣了些。
見我醒了，他道了聲：「醒了？」
然后讓人端過來一碗藥：「把藥喝了。」
我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湯藥，下意識想嘔，捂住鼻子躲開臉。
「唔……什麼東西？」
……
旁邊一個樣貌慈祥的嬤嬤開口道：「恭喜楊姑娘，你懷孕了。」
我盯著謝流景，看到他冰冷的表，瞬間明白了。
忍不住去捶他：「虎毒不食子，你……」
謝流景一個不小心，被那碗藥潑了滿。
不過，他可能見過我發瘋的樣子了，所以即便是這樣，緒依舊很穩定。
「鬧夠了嗎？」
我從床上蹦跶起來：「沒夠！
「你母后欺負我，你表妹欺負我，你也欺負我！
「我這才剛懷上呢，你就讓我打掉，你還是不是人啊？」
謝流景看著我，一臉的無奈，但語氣倒是緩和了一些：「誰跟你說，孤要打掉這個孩子的。」
剛準備發瘋的我，一下噎住了。
「你打算，去母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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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流景挑了挑眉，出了大不解的表。
看來是不準備殺我。
我又問：「你打算，納我為妾？」
謝流景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懸著的心終于死了，扁著哭了起來：「看來，是想讓我肚子里沒出世的孩子當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了……」
謝流景看我哭，也不安我，緩了一會兒才嘆息道：「孤的長子，豈能是庶出？
「梁嬤嬤，為姑娘準備一下，從下個月起，好好教導宮里的規矩。
「這幾日，讓好好歇著，別了胎氣。」
謝流景說的話，每個字我都懂，但合在一起我就不懂了。
但我這會兒鬧也鬧了，氣也出了，人也蔫兒了，有點不敢問。
等謝流景走了，我才問旁的梁嬤嬤：「嬤嬤，太子殿下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梁嬤嬤笑著了我的腦袋道：「傻孩子，你的福氣來了！
「殿下準備明正娶你，你就要當太子妃了！」
梁嬤嬤的話，讓我猛地一愣。
以為我是太高興了，拍了拍我：「高興壞了吧？」
我頓了頓，又哭了。
「嗚嗚嗚……可我不想當太子妃！」
我想嫁的人，不是太子，是家鄉的李哥哥啊。
從十四歲起，我的夢想就想回到家鄉，和李哥哥婚。
然后他殺豬，我賣。
賣不完的，我們就拿回家自己吃。
炒著吃，炸著吃，燉著吃，剁餡，煎鍋吃。
想到鍋，我口水掉下來了。
「吸溜，梁嬤嬤，我了……」
12
梁嬤嬤給我煎了鍋吃。
我一邊吃鍋，一邊以淚洗面，想著我的鍋哥哥。
謝流景下朝來看我，見我在吃東西，隨口問了句：「這麼喜歡吃鍋啊？」
他真的，我哭死。
我那是喜歡吃鍋嗎？我那是喜歡鍋！
他不懂！
我：「我不想當太子妃，你讓我走吧。
「我想回老家。」
謝流景面一凝：「那孩子呢？」
我試探著問：「趁著月份還小，藥到病除？
「或者我生下來，然后再走……
「懷了孩子也不一定要婚嘛，對吧？
「想來太子殿下您也瞧不上奴婢，婚這種事，還是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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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流景瞪著我，忽然怒了：「楊真兒，你就這麼不想嫁給孤？你還想著你那個李哥哥是吧？」
「呃……」被中了心事，我非常尷尬。
謝流景看我默認了，更生氣了。
「呵！還真是？
「你十四歲離家，說不定他早娶了別人，孩子都生了一窩了！哪兒還有你的位置！」
我聽他這麼說，氣得腦瓜子嗡嗡的。
「不可能！李哥哥說過會等我的！」
謝流景：「你倒說說，你們多久沒聯系了？」
我：「也沒有很久啊！就是……五六七八……年？」
話說完，我自己呆了呆。
恍然想起來，自打我來了京城，頭兩年我們還書信往來，后來不知道怎麼就斷了音訊。
這些年，都是我單方面給李哥哥寫信，他一封都沒回過我。
難不，真像謝流景說的那樣，李哥哥早就娶了別人，不要我了？
意識到謝流景說的可能是真的，我子一，只覺得渾上下的力氣都被干了。
「不可能……不可能……」
看我這麼傷心，謝流景幸災樂禍：「人心都是會變的！
「你們這麼多年不見，你怎麼知道你的李哥哥會不會像你想著他一樣想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