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到,林的呼吸很沉重,他沒有說話,應該是說不出話。
我道:「爸爸,我給過你機會了啊,你沒有選。」
給過你機會了。
我媽死的時候,我見最后一面。
笑著把那串珍珠項鏈戴在我脖子上。
說,那是外婆留給的,現在,留給了我。
還說,薇薇,將來,你一定要繼承林家的建材廠,把公司掌控在自己手里。
林氏那麼多營生,滲在各行各業。
最初起家的確是靠著建材生意做起來的,如今也是行業巨頭。
但在林氏,如今最賺錢的,絕不僅僅是建材生意。
可我媽說,只要建材廠。
的兒,必須要林家的建材廠。
因為,那是我小舅舅的命換來的。
我小舅舅,那麼憨厚老實的一個人,死的時候二十七歲。
他還沒有結婚。
他很疼我。
從小帶著我瘋,帶著我玩,去雪,去坐熱氣球,去超市買燕麥酸。
最后他讓外公多年的建材生意破產,毀于一旦。
他承不住,崩潰,抑郁,跳了樓。
為什麼會破產呢?
他破了產,一直被在下面的林氏建材才能冒頭,接下行業所有資源,迅速崛起。
有證據嗎?
沒有。
我媽有嗎?
不知道。
只告訴我,不要相信啊,太壞了,人心太壞太毒了,除了自己,誰也不要信。
你也可以說是正常的行業競爭,商場如戰場,有人笑就有人哭,屬實正常。
我外公一家,只是遇人不淑。
我們林家,只是野心太大。
我林薇,是這兩家的孩子。
而我媽,也認命。
唯一的要求就是,林家的建材廠,必須是我的。
這是我們給我爸的第一個機會。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建材廠。
可我們林家多欺負人。
靠著我外公的指點,開啟了生意場上的第一步。
靠著我小舅舅的命上市,一步步擴張,為大名鼎鼎的林氏集團。
最后我外公一家都死了,林家站在高,笑了。
笑完之后,他們還要我出家。
一張張猙獰的臉啊。
陳姨一個小三,在我媽死后正大明地轉正。
林芝一個小三生的,在我面前笑得溫磊落。
我三個姑姑,當初張著殷紅的,說薇薇別怕,有姑姑在,姑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你就是姑姑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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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當真疼我啊,在我爸強勢地要求我出家時,姑姑們抹著眼淚說,薇薇,你就聽話吧,你爸是為了你好。
我和張致遠跑了。
林家的建材廠,我不要了。
這是我給我爸的第二次機會。
別我啊,我走還不嗎?
我什麼都不要。
為什麼我?
為什麼 TM 的都要我!
好,我出家。
我念佛,打坐,敲木魚。
佛啊,救救我。
佛說,孩子,你需要自度。
好,我自度。
我在寺廟一年,開始走出去,讀研究生。
我接得最頻繁的林家人,是我二嬸。
家族企業,利益總會分不公平。
二嬸是個無城府的人,對我可能尚有幾分真心吧,每次見了都要地罵我爸心狠,真舍得把閨送了出家。
我捻著佛珠,笑著看,給倒茶,送佛牌。
我二嬸曾經因為出軌,被我三個姑姑當街毆打。
我們林家,沒一個省油的燈。
們不對付,我就好辦了。
好歹,我畢業后也曾在公司工作過兩年。
我告訴我二嬸,我爸一心禮佛,公司的事不太過問,他又沒有兒子,我如今出了家,林芝立不起來的。
將來林氏,只能是幾個親侄子的。
二嬸沒有閨,生了兩個兒子。
我又告訴,我姑姑們胳膊得太長了,也說不定將來想讓林氏改姓。
二叔三叔需要團結,首先要從大姑手里把財政大權攬過來。
財務的趙會計,集團的二把手,是我姑姑的人。
不了我姑姑,就去啊,從下手。
林氏旗下的那個源頭化工廠,其實油水大著呢,我小姑夫最清楚里面的貓膩,報表上需要三十噸的原材料,其實一半都用不到。
我怎麼會知道,因為我最開始也是從底層去公司,在建筑工地和那些施工的老師傅們一起吃半年盒飯的。
別的都不要問我啊,我是出家人。
阿彌陀佛,四大皆空。
那麼大一盤棋,我一個人怎麼玩得起。
沒人知道呢,林氏這幾年想要足地產行業,大學畢業后,我介紹了幾個同學走后門去公司上班。
有招投標部門的孫帆,行政管理部的董大為,我大姑的特助錢妮,都是我認識的人。
當然不止這些。
在我畢業后一心想要接管林氏的建材生意時,就已經在給自己鋪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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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幾個同學,為了避免走后門的風言風語,在公司從來都不攀的。
我不需要們做太多。
政府部門年前有個大項目啟,我知道林氏和寰亞集團都得到了風聲,高價競標一塊地。
寰亞的秦總,也就是秦樾的爸爸,地產行業的龍頭,近些年對我們林氏真是忌憚得很。
好好的化工建材業,非要足地產,競標贏了幾次不說,還把樓蓋得有模有樣,造起了勢。
行業正常競爭嘛,倒也沒什麼,只是他們寰亞,一直是我們林氏建材的最大合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