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一切似乎重合了。
但與上一世的怯懦不同,我昂首,坦然地從我的包里也掏出一沓傳單。
「同學,看下這個吧。」
「同學,看看這個之后再作判斷吧。」
「同學,如果是你,你愿意嗎?」
事不關己的時候,也許他們還能圣母地說出一句「人命關天」。
但如果得知一切前因后果,還能那麼容易對我進行道德綁架嗎?
走出校門的時候,張麗娟果然正在那里發著傳單。
看見我后,哭嚎著就朝我沖了過來。
眼看著要朝我跪下了,我立刻握住的雙手往上一托,自己則「哐當」一聲狠狠地跪在了地上,朝磕起頭來。
「阿姨!求求您能不能饒了我?」
「我知道您看不上我這條賤命,所以才把剛出生三天的我送了人。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啊!我不是不想救人,可我還有一個月就要高考了,我才剛滿十八歲,我真的害怕!」
說完,我就不顧張麗娟黑沉的臉,又用力磕起頭來。
額角被細碎的石子破,鮮順著臉頰落,顯得有些瘆人。
旁邊有路人看不過去了,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拽起來,我順勢將手里的傳單往天空一拋,散落在旁觀的人腳邊。
「別求這種黑心肝的了!」那阿姨對著我說了一句后就沖向了張麗娟,「有你這麼當媽的嗎?自己的骨說送人就送人,送人也就罷了,你現在是怎麼好意思再找上門的?」
「我看你是左臉揭下來右臉皮上了,一邊厚臉皮一邊不要臉!」
張麗娟的臉漲得通紅,四張了一下,發現所有人都在對指指點點,慌張地捂著臉就想跑。
我立刻抓住的袖口:「阿姨,求求您了,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行嗎?」
用力甩了下沒甩掉后,就惱怒地說:「你個小賤蹄子,是我把你生出來的,你上的東西全都是我給你的,我要拿回一個腎救你弟弟怎麼了?我要你的命你都得還給我!」
這下,所有人都被激怒了。
「你說的是人話嗎你?」
「這位大嬸,你法盲吧?在這里大放什麼厥詞呢!」
「雖然腦子跟腸子差不多,但是腸子里的東西可不能往腦子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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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四周的人都在瘋狂指責,眼底飛快劃過一抹異。
滴溜溜地轉了轉眼珠子,計上心來,開始賣起慘來。
邊拍邊嚎啕大哭:「我可憐的兒子啊,要不是走投無路,我怎麼會來求這喪良心的東西啊!只不過要一顆腎啊,又不是要的命。你才十四歲啊,年紀輕輕得了那麼重的病,你姐姐還狠心不救你啊。」
「人命啊,這是活生生的一條命啊!媽媽心痛死了啊!」
周圍的人慢慢收了聲,有些同心泛濫的人還小聲嘀咕起來:「這倒也是,畢竟是條命呢。」
「這媽不行,可弟弟也實在可憐。」
見有效,張麗娟哭得越發大聲起來:「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東西啊?那可是你親弟弟啊,你也忍心看著他去死啊?」
我就知道沒有那麼容易,在人命面前,一切恩怨仇都會顯得如此渺小。
如果你不救人,那你就背上了枉顧人命的道德枷鎖。
可憑什麼呢?
這是我的,這是我的人生!
對他們來說只是不痛不的一句話,對我來說卻是真實的生活,真實的疼痛。
4.
想到上一世的悲慘結局,我的眼淚瞬間崩落出來。
我癱坐在地上也哭訴起來:「他的命就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只因為我是孩子嗎?」
「我是孩子,所以剛出生就要被送人;我是孩子,所以缺了顆腎也無關痛,就算影響了高考這一輩子的大事也沒關系,是嗎?」
張麗娟被我嚇得打了個哭嗝:「只是一顆腎而已,你又不會死!但你弟弟就能活下來了!至于高考,你之后也可以再去考啊!」
「誰跟你說的?誰說我不會死的?有哪個醫生能做這百分之百的保證?」
「只要你拿到醫生簽字確認這手百分之百不會對我的造任何不好的影響,我立刻就跟你去醫院做配型!否則,你想都不要想!」
所有人都被我唬住了,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養父在這時候終于進了人群,一把將我摟進懷里,哀戚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可憐的啊,怎麼會遇上這樣的親生父母?」
他惡狠狠地瞪著張麗娟:「當初我們可是簽過收養協議的,上面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保證今后絕對不會來打擾的生活!但你現在在做什麼?馬上要高考了,還有自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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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乎沒關系,我在乎!」
一個年過四十的大老爺們竟然當眾哭了起來!
「我是爸,的一切都要經過我的同意!我直接告訴你吧,這件事我不同意!」
「有什麼你都沖著我來!」
張麗娟癱坐在地上,依然在撒潑打滾。
「喪良心!你們真是喪良心啊!」
養父捂住我的耳朵,直接將我領回了家。
「,不要為了那些人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