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和鄒謹言商量好了,一起留在 B 市。再次拿到印著學校 logo 的信紙時,我心里有些慨。
誰能想到,我會因為時信獲得重來一次的機會呢。
上一次寫了些什麼我記不得了,當時只顧著看鄒謹言的信,也沒能看完我自己的。但這一次寫的,十年后我一定也能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只有幾句話——
【致十年后的沈西辭:
你還好嗎?
有沒有賺很多很多錢?
對你的小結好一點。
——by 幸運又幸福的沈西辭。】
學著之前鄒謹言的信簽下署名后,我歪過子去看鄒謹言的,被他一只手抵住了腦袋:
「別看。」
我看著他紅紅的耳,忍不住笑了。
這小子,不會是寫了什麼麻的話吧?
沒關系,反正十年后,我一定能看見。
我彎著眼看他躲躲藏藏地寫下最后一個字,正要說話時,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我驚慌地想要抓住鄒謹言的手,卻抓了個空。
14
我躺在沙發上,大口大口氣。
不只是因為穿越的失重,還因為我的腦中正在涌一段長達十年的記憶。
我和鄒謹言畢業后,就像我們當初商量的那樣,一起留在了 B 市,三年的時間,我們擁有了第一筆創業資金,合力開了一家公司。
創業初期,我和鄒謹言忙得腳不沾地,不是加班就是出差。
201X 年六月二十五日,鄒謹言出差半月太想我,深夜結束工作后直接飛回 B 市找我,遭遇空難亡。
鄒謹言死后,我回了母校,費盡心思找到了這封信,試圖用它再次回到過去,但是當時失敗了。
我以為是時間不對,耐心又煎熬地等了七年。
就在剛剛,我再次打開了那封信。
容我早就看過了,果然很麻,與絮絮叨叨的正文容不同,這次的落款很簡潔,只有「鄒謹言」三個字。
我磨蹭著那個名字,可是期待中的失重并沒有到來。
我之前穿回去的署名都有前綴,那些是鄒謹言的心事,我回到的也是和那些緒有關的節點。現在前綴沒有了,是不是代表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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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中一片空白,瘋了一般磨蹭著鄒謹言的名字。
這次我真的知道該怎麼救他了。
老天爺,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啪嗒」一聲,有水花滴落在信紙上。
我怔怔地了一下臉,指尖一片潤,不知何時,我已經滿臉是淚:
「怎麼辦啊?我好像救不了你了,鄒謹言……」
15
沒有奇跡發生。
我一夜沒睡,拿著鄒謹言的信在沙發上坐了一晚。
上午十點,大學同學群里突然彈出消息,班長 @ 了全員:
【大家都收到時信了嗎?沒有收到的同學請私信我。】
隨即有人回復:
【哈哈哈,收到啦!你們猜我當時給自己的署名是什麼?未來的霸道總裁宋隨!】
我一夜未睡的腦袋遲鈍地轉著。
署名。
時信。
我手忙腳地拆開另一封信,我的字和鄒謹言不同,他的正經漂亮,我的則是張牙舞爪。
【——by 幸運又幸福的沈西辭。】
我當時學著鄒謹言,落下過這麼一個署名。
如果他的緒可以帶我回去,那我自己的呢?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懷著忐忑的心,我慢慢地拂過那個名字。
16
一切倒退,我坐在教室里,正歪著子要去看鄒謹言的信。
他抵著我的腦袋,眼底有些無奈:
「別看。」
我看著鄒謹言的側臉,著悉的溫度,眼淚不控制地落了下來,很快打了鄒謹言的掌心。
他再也顧不上寫信,慌地安我:
「別哭,給、給你看!」
鄒謹言將信紙往我這邊推,我沒有看,埋在他肩窩默默流淚。
同學們好奇地看了過來,除了兩個室友,沒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羅源蓋彌彰地給我們打掩護:
「哈哈,沈老三,你就這麼舍不得鄒謹言嗎?」
鄒謹言掏出紙巾給我眼淚:
「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拉著他走出了教室。有些話,不方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講。
走廊無人的拐角,鄒謹言擔憂地看著我,我回視著他:
「鄒謹言,你知道蝴蝶效應嗎?」
「一只蝴蝶扇翅膀,可以引起一場龍卷風。」
「我終于想明白了,我才是那只蝴蝶。」
鄒謹言會死亡的原因不是六月二十五日的出行,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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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來找我,他就一定會死。哪怕我們同在一屋檐下,我也毫不懷疑, 他會因為其他意外亡。
想要救下鄒謹言, 真正的辦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我徹底消失在鄒謹言的生命里。
我深吸一口氣:
「鄒謹言, 分手吧。」
17
鄒謹言的臉上有錯愕,有驚慌,有難過, 唯獨沒有氣憤。
他沉默了一會兒后, 拿出手機,摁了一陣后,遞到我眼前,屏幕上是我第一次穿越時給他發的三條警示消息——
【201X 年六月二十五日, 不要坐 XX 航班!】
鄒謹言緩慢地說道:
「這是你、第、第一次、給我、發短信。」
「我、很開心,很疑。」
「兩年前,你、你對我、突然、變了, 我其實、猜測過。」
「沈西辭,你、在未來, 對嗎?三年后,我、怎麼了?」
我一直知道鄒謹言聰明, 但沒想到他竟然能猜到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