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有我在。」
……
我那個時候不知道方伊珞為什麼恨我。
現在知道了。
賀隨舟喜歡男人，他從來，就沒有喜歡過。
曾經的恩全都是假的，說要結婚對好一輩子也是假的。那只是他為了給家族傳宗接代，在和逢場作戲而已。
方伊珞多年來一直孤一人，遇到賀隨舟，還以為是遇到了人生的救贖。
怎麼能接得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人，，婚姻，家庭。
原來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所以，我是什麼……
我是這場騙局的產。
出生即有原罪。
腳步在走廊盡頭的 307 房間門口停下，工作人員給我留下了鑰匙，轉離開。
我緩慢推開門，手竟然有些發。
房間里沒有開燈，拉著厚重的窗簾，連一也不進來。
方伊珞長發披散，獨自坐著。
門打開，回過頭，看見我。
那目一不，像是釘死在了我上。
良久之后，忽然尖銳地笑出了聲，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手指指向我在的方向，笑意不止，聲音嘶啞難聽。
「你來了……你怎麼來了？」
「賀隨舟呢，」語調驟然拔高，「你說話啊，為什麼不說話，賀隨舟呢！」
「他從來不來看我，是不是早就已經死了？」
「賀遇……你怎麼還沒死？」
「你的眼睛，長得可真像他。」
「當初我把你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一把掐死你。」
「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是他的孩子，你跟他，跟他也是一路貨……」
如同困一般，絕地掙扎哭號。
我閉了閉眼，往前走了一步。愈發瘋狂起來，尖著砸碎了旁邊桌子上的花瓶。
瓶摔得四分五裂，瓶子里靡艷的鮮花隨之一起跌到地上。
方伊珞撿起一塊碎瓷片，用它指著我。
「賀遇，你就是個小畜生，你為什麼還不死？你早就應該和賀隨舟一起去死！」
「別再過來！」
墻上裝置有呼鈴。
只要一按鈴，就會有工作人員進來。
但我既沒有按鈴，也對方伊珞的咒罵聲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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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步往前走，最后走到了的前，慢慢蹲下。
碎瓷片扎進了我的掌心里，頓時有鮮紅的不斷溢出。
方伊珞慌張地松開手往后退開。
我深吸一口氣，上輩子加上這輩子，第一次，手輕輕抱住了。
「我不能死，」我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我很在意的人。他離開我，會活不下去的。」
「但是我跟你保證，賀隨舟，他一定活不過今年。」
「他欠了你的，總該要還。」
18
我不記得自己那天是怎麼出的療養院，又是怎麼到了樓洵現在住的那個破筒子樓樓下。
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想拿出手機給樓洵發個信息，但是眼前一陣陣發黑，本看不清字。
只能跌跌撞撞地著瞎往前走。
前兩天上課，給我遞過書的那個生跟我說：
「我想明白你為什麼會拒絕我的書了，你是……同，你只會喜歡男生，對嗎？」
「不對。」那會兒我看著，搖頭笑了笑，「我是只會喜歡樓洵。」
我是只會喜歡樓洵。
我其實也，只剩他一個親人。
巷子里的燈年久失修，昏暗不堪。我現在眼睛還不好，可視度更是直接雪上加霜。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
突然前面有扇門打開了，室的一點亮出來。
那亮里站著一個人，材俊修長。
是樓洵。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加快步子走過去，快要到他的時候，卻又回了手。
我聽見自己發啞微弱的聲音。
「樓洵。」
「你是，真的嗎？」
影不斷在明滅。
我腦子里不控制地一遍遍重復出現樓洵在我面前跳海自殺的畫面。
我面前，真的、真的還有他嗎？
我真的又見到了樓洵嗎？
止不住在發抖，我費力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想擁抱一下樓洵。
他像是本來想手推開我，可卻又突然頓住了作。
四下一片寂靜。
樓洵難以置信，又帶著些抖的聲音響起：
「賀遇，你……哭了？」
19
樓洵讓我在臺階上坐好，又給我披上了他的外套。
我坐在臺階上，著屋檐角下掛著的，將落未落的雨珠發愣。
過了沒多久，樓洵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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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提著清創的藥水，棉簽，和創可。
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還在流的手掌心。
樓洵蹲下，拉過我的手，替我理傷口。
藥水沾上去，有點疼，我輕輕了口氣。
樓洵停下了作，抬眼看我，問：「很疼嗎？」
頓了頓，他又抬起一只手擋住我的眼睛。
我不明所以，閉著眼睛愣了半天，忽然笑出了聲：「你干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回答：「不讓你看。」
「看不到就不疼了。」
我啞然。
怔然片刻，出另一只沒傷的手，索著了樓洵的臉。
他偏了偏頭，顧及我的傷口，沒能躲開。
我得寸進尺，開始用指腹挲他溫涼的瓣。
又問他：「樓洵，你告訴我好不好。」
「你喜歡我嗎？」
這話問得太過直白。
他很明顯地渾一僵，沒有開口說話。
我勾笑了笑，繼續道：「你不說話什麼意思？」
「不說話我就當你是不喜歡了。」
不喜歡沒關系，反正來日方長。
一直不喜歡也沒關系，只要他還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