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傍晚,我就已經困得想睡覺。
但兒子生日,怎麼著也得陪他過到 12 點。
「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辭扶住我困得搖晃的,張地問。
我強撐著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困。」
江辭臉瞬間暗了下來,一副難過得要哭的樣子。
我扯了扯他的角,打趣:「江辭,怎麼時隔十六年你越來越掉金豆子了。
「兒子生日,要笑。
「我也保證,兒子生日,我一定不會那麼早睡。」我笑了笑說。
他定定地看著我,悶聲應了。
他知道我已經察覺到了異樣。
但我們誰都沒說出口……
江意應該是剛下課就趕了回來。
時間剛剛好。
剛好我和江辭做好飯。
他才進門我就已經看到他出的小虎牙,還裝作不在意地問:「怎麼你們下廚,李姨和陳叔呢?」
「他們今天休息,就我們給你過生日。」我瞥了他一眼,嫌棄他那不值錢的表笑著說。
他淡淡地哦了聲,角咧得更大了,手就要抓菜吃。
眼尖的江辭看到后,給了他個眼刀子,輕吐兩字:「洗手。」
被抓到吃他還開心,輕快地應了聲,哼著小曲屁顛屁顛地去洗手。
大概是開心了,江意今天話還多,叭叭個不停。
說學校里的事,說他朋友的事,說他小時候的趣事……
江辭時不時附和一下,說一下自己犀利獨特的見解。
嗯……就是吐槽。
我沒想到,直到江意上小學之前,一直是江辭自己親自帶他……
江意大概是沒想到江辭也會記得他小時候的事。
自己反駁著,就哭鼻子了。
燈下,我好像看不清他的臉了。
我眨了眨眼,撐著強烈的困意讓江辭拿出了我自己做的蛋糕。
蛋糕很普通,就是蛋糕胚加上一層油,油上有我畫的卡通小人。
那是笑得出大白牙的江意。
江意咧著大白牙評價了句:「真丑。」
我笑著敲了敲他腦殼,給他點上蠟燭戴上生日快樂的皇冠讓他閉眼許愿。
他別扭了起來:「我都多大了,還搞這個,不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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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他雙手合十,閉上了眼。
我靠在江辭的肩上,看著他認真許愿的樣子笑了。
真好,以前糯的小子已經好好長大了。
但我太困了,好像不能陪他過到 12 點了……
「江意,以后要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去經歷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緩緩地說。
去開心快樂地過這僅此一次的一生。
「媽!」
「今時……」
我實在撐不住,被拖進了黑暗里,耳邊是江辭和江意張驚慌的聲音。
我聽得到,但我回應不了他們。
14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耳邊嘈雜慌的聲音逐漸消失。
有人匆匆跑來我邊握住了我的手。
是江辭。
「江夫人現在的況很不樂觀,的在快速衰竭……」
「十六年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
「江先生,現在醫學救不了。」有人說。
「我知道了,準備冷凍艙,我和一起。」江辭了我的手,聲音沙啞地說。
「……還能再進夢境嗎?進艙之前我想跟再說幾句話。」
醫生沉默了片刻,沉聲說:「可以,但的最多只能堅持 20 分鐘。」
十六年……
冷凍艙……
夢境……
原來如此……
原來我不是穿越了,是江辭給我造了個夢。
原來我和江辭回家路上發生車禍后,我沒死,一直躺了十六年……
我的思緒慢慢地轉著,記起了這十六年來江辭每個晚上都在這陪我說話,陪我睡……
記起了這十六年來江意每天雷打不地來跟我說話,說他考試不及格,說他開始喝酒煙了,說他去玩賽車了,說他去打拳了……
他說,我再不醒來,他就要變我最不喜歡的混混了。
這混小子,就是故意刺激我。
要是醒來,我絕對先揍他。
我這才想著醒來怎麼收拾他,他這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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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怎麼了?」他大概是跑來的,著聲著音問。
江辭久久沒說話。
「來和你媽告個別。」良久他才開口。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
直到我聽到江意來到我旁邊坐下。
「我做了個夢,我夢見我媽回來教訓我了。」他哽咽著說。
「說再看見我煙喝酒就看見一次打一次。
「很兇,真的會打人,總是會拍我腦殼,敲我額頭。
「一點都不溫,和你說的一點都不一樣。
「但又和你說的一樣,我媽會賽車,打架還很厲害……
「你們還一起給我過生日了。」
說到這,他停了很久。
我聽到他哭鼻子了。
「爸,你說,我媽是不是聽到我說的話,到夢里看我了……」他啞著聲問。
「嗯。」江辭悶著聲說。
我也默默地應了。
但我那明顯不是去看他,是去教訓他。
15
那天江意在我耳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江辭也說了很多。
我總是聽得模模糊糊,但江辭最后說的話我聽到了。
他說,要我補給他個約會,要我再等等,不要睡那麼快。
想到之前夢境里許他的約會,我心里發,默默地應了。
他沒讓我等多久,在我迷迷糊糊強撐著的時候,我聽到了他喊我。
我緩緩睜開眼,他站在墻下,笑著朝我出手。
這是我和他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我坐在墻頭上,他站在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