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安掃了他一眼,小趙訕訕噤聲,了鼻子,不說話了。
而我聽到這話,心里莫名涌出一子酸來。
對象,原來梁景安已經有新朋友了啊。
也是,我們都分手四年了,有新朋友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我心里這酸越來越重,不過氣。
我低著頭有些恍惚地走出派出所,沒注意到后面一直默默跟著的腳步聲。
我一回頭,發現梁景安一直跟在后面。
「你還有事嗎……」我問道。
梁景安臉上神淡淡,抬抬下示意旁邊的車說:「我正好下班了,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不知不覺現在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我看著他一臉淡然好像不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的樣子,心里有點冒火。
都有朋友了,還主送前友回家,不覺得有點沒邊界嗎?
「不用。」我生拒絕,「我打車。」
說著我掏出手機就要打車,結果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人接單。
這個派出所離我家有十五公里,這麼晚了公和地鐵都停了,我要是這樣走回去能累死。
梁景安就安靜的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把我臉上的窘態盡收眼底。
「走吧。」他角帶著一笑意,按開了副駕駛車門。
我扭頭,轉,十分氣地坐上了后座。
車子慢慢行駛著,氣氛有些尷尬。
我坐在后座正好能看見梁景安制服袖子卷起出的骨節分明的手腕,和后視鏡上沉著的眉眼。
我一時間有些看得出神。
我跟梁景安十年前就認識了。
當時高一,我十五歲。
梁景安十幾歲時比現在青很多,但那副高嶺之花的樣子從小就端得很好。
他坐在我斜前方的靠窗位置,我每次一轉頭看窗外風景時,就能看到他。
我承認我最開始喜歡上梁景安純屬是見起意。
可能因為學,而梁景安長在我審點上,無論是他的臉,還是潔白的腕骨,還是關節上那枚小痣,都中了我的審。
上課無聊時,我就會畫梁景安,看書的樣子,寫字的樣子,睡覺的樣子。
不知不覺畫了十幾張。
一次課上,班主任直接走我的畫,看完后,瞟了一眼梁景安的方向,對我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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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我的面把畫給撕幾半,扔進了后面的垃圾桶里。
然后站在講臺上,意有所指地嘲諷:「有些生,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一天天就想著勾引男同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一點廉恥心都沒有,別拖績好的男同學下水!」
我績是差了一些,但也屬于中等位置,沒有說的那麼差勁。
而且我喜歡梁景安一直都是默默的,從來沒打擾過他,更談不上什麼勾引。
班里同學異樣的眼神紛紛落在我上,剛剛班主任那張畫很多人都看到了,一看就知道是畫的是梁景安。
我那一點點晦的心意,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難看地被解剖在眾人面前。
我咬下,臉一點點變白,渾冰涼。
「老師,開始講課吧。」梁景安的聲音驟然響起。
班主任看到他,臉立馬緩了。
雖然這一茬算是揭了過去,但我陷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有時候一個老師說的話在班里代表著權威和風向,老師都這樣說我,部分同學也跟著私下嘲笑。
就我這種親媽都不管的單親家庭的孩子,績又一般,居然好意思臆想年級前三,各方面條件優異的梁景安。
真是癡心妄想。
這些無孔不的嘲諷的目讓我抬不起頭。
放學時,我去看了看班級的垃圾桶。
發現那張被撕碎的畫也不翼而飛。
可能被值日生倒掉了。
04
從這次事后,我就開始愈發安靜起來,避免跟梁景安接的機會。
所以即便在一個班,我們也像陌生人。
到高二下半年,原先這個班主任被人舉報收學生家長賄賂,被停職了,來了一個新的班主任。
新班主任年輕,脾氣也好,還一直鼓勵我的畫,把我的畫拿去學校和市里參賽,得了個全市第三的獎項。
我在班里也好過了許多,了一些好朋友。
一次調座位的時候,我意外跟梁景安排到了同桌。
幾乎全班人都知道我之前暗他的事。
大家都想看我們會有什麼互。
可惜他們失了,我們幾乎沒互。
直到高三。
發生了一件事。
梁景安的警察父親,因公殉職了。
這個事傳得整個縣里都知道。
有好事的記者來到學校采訪梁景安,說他是英雄的兒子,對他爸的死有什麼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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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安站在臺上對著鏡頭,臉異常地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記者只想著拍到一些人的畫面和噱頭,回去大肆宣揚,本不在乎梁景安這個親爸剛去世的孩子的。
我看著他垂在兩邊的手一直發抖,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拽起他就跑,在記者們沒反應過來時,拉著他沖破包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