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了一下,覺得對他們沒什麼好藏私的,就直說了:“我前男友的媽媽打電話來罵過我,說都是因為我格不溫,太直,所以前男友才會劈。”
阿姨A拍桌:“放他娘的狗屁!都2023年了,當還是過去呢?我們從來教育學生,從來不要把自己框死在溫、賢惠之類的詞語里,要勇敢,要追逐,要大膽發揮能量。可倒好,糊涂蟲一個!”
阿姨B也點頭:“思思,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你的格很好,我們都喜歡你這樣直來直去、大大咧咧的孩子。不要因為一個養育出品德敗壞的兒子的母親的評價,就去懷疑自己。”
鼓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暖意似乎傳到了我心里。
旅程的最后一天,一個阿姨的手機被小走了。我連追了小三條街,最后在一群正義路人的包抄下,把手機搶了回來。帶著手機回到廣場的時候,那阿姨都快哭了,抱著我就不撒手。
“思思啊,阿姨剛才心里害怕的呀,手機不要,你要是出了什麼事,那阿姨可太擔心了。”
我連忙哄:“沒事的阿姨,現在是法制社會了,不會有事的。”還是滿臉激:“這手機里啊,有我跟我老爹的視頻和照片。他已經去世了,手機如果沒了,那我也見不著他了。謝謝你啊思思,你看你想要什麼禮,跟阿姨說——”
阿姨A和阿姨B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哎,老許,你給思思介紹個對象唄!”
6
我本以為許阿姨只是說說。沒想到旅程結束后差不多一個月,真給我打來了電話。打著謝我的名義,把我和兒子都喊了來,本沒有給我拒絕的余地。
本著“許阿姨那麼,兒子肯定也不差”的原則,我欣然赴約。
一見面,我就愣住了。包廂里,男人著簡單,襯袖口被規整地挽起來,出一截線條結實而流暢的小臂。
Advertisement
本該是讓人聯想起野與力量的一個人,卻偏偏戴了銀框眼鏡,神淡漠而寧靜,生生把肢的張力給制了下去。
何止是不差,與許阿姨相比,已經是青出于藍。
裴之樾。
見我愣在門口,許阿姨連忙招手:“思思,這邊坐!”裴之樾也循聲來,輕輕頷首,算是招呼。
我局促地在他邊坐下,毫不敢造次:“裴教授好,真是好巧啊。”
他還沒說話,許阿姨已經喜笑開:“哎呀,A大這麼大,沒想到你們也認識啊?”
我連忙拍馬屁:“裴教授是青年才俊,科研教學兩手抓,課講得好,人也長得好,在學生中很有名。”
他忽然開腔:“你選過我的課?”
我一時語塞:“額,沒搶到,但是我混進去聽過。”
開玩笑,A大金城武的課,那是坐過道上也要搶著去聽的好吧。選課的時候,裴之樾的公選課真的是一秒沒。
但好在我的室友們都是強人,是在滿滿當當的教室里出空位,讓我坐在臺階上聽完了課。其實講的什麼知識點全忘了。
腦海里唯一殘存的印象是楊玉環和抖森老婆在爭論,裴之樾的側臉是像金城武更多還是像朱一龍更多。
此時此刻,我瞄裴之樾,隔空有了答案——像金城武啊金城武!裴之樾自然聽不到我的心戲,垂著睫,修長手指握著茶盞,輕輕放在我面前。
“喝茶。”言簡意賅。一旁的許阿姨笑得合不攏。“思思,喝,之樾很會泡茶的,我一年到頭也喝不上幾杯,你快品品。”
我連連點頭。許阿姨又說:“其實啊,你幫我這麼大一個忙,我早該請你吃飯的。就是之樾才出差回來,也就拖到了今天。”
這話里的意味很明顯,是要撮合我和裴之樾。很高興,我卻有點兒沉重起來。
520 那天吃飯,裴之樾邊是坐著伴的。
許阿姨該不會是不知道吧……可許阿姨不知道,裴之樾難道也不知道嗎?如果他知道,那他這事兒做得不地道啊。我越想越頭大,借口去上洗手間,短暫逃離了這一團麻。走出來的時候,裴之樾正在過道里打電話。
Advertisement
“按照實驗室規章走,違反規定的該什麼罰,需要我教你?”頓了頓,他又吩咐:“今晚八點前把罰況通報發到大群,前因后果說清楚,讓其他人引以為戒。”
語氣清淡,話卻嚴厲。
我一時不敢往前走。他卻注意到我投下的影子,抬眼來,說:“我還有事,掛了。”電話掛斷。
我著頭皮往前走:“裴教授好。”
裴之樾“嗯”了一聲,目中含有探究:“你看上去,很怕我?”許是因為太熱,他把襯紐扣解開了兩顆,原本冷淡的模樣,登時就有了一說不出的落拓瀟灑。
燈從頭頂漫漫落下,照得他從鼻梁、下頜一直到鎖骨的線條,分明清晰。我強迫自己把視線從他的鎖骨上挪開,小聲說:“倒是不怕,就是有點兒好奇……”
他倒是直截了當:“說。”“您知道許阿姨有意撮合我和您嗎?”
他微微挑眉:“知道。”那你還來?!
我莫名有點兒生氣,說話也大聲了:“可是您是有朋友的,您不覺得這樣過來,對很不合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