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像一塊鐵板,太太冷,我喜歡不了你了,但,估計沒什麼人會喜歡你這樣的孩子。”
“我后悔跟你在一起的,真的。”
我的初,承接了我對于的所有甜期盼的初,曾經認真地告訴我他非常非常喜歡我的初,現在把每一句話往我心口捅過來。
我面無表地把這個未知號碼拉黑。可明亮的路燈,怎麼就突然暈一團了呢?
裴之樾還站在我面前,我努力下一瞬間泛起的淚意,垂著頭,跟他道謝。“謝謝裴教授,很晚了,您早點休息吧。”
耳邊是宿管阿姨的大嗓門,驅趕圍觀路人。站在我面前的人,卻毫沒有挪腳步。快走啊,裴之樾。
再不走,我的眼淚鼻涕都要掉下來了。風吹過樹梢,我聽見一聲嘆息。“你一直都這麼逞強的嗎?”他說。一張紙遞到了我面前。
拼命想憋住的眼淚,頓時剎不住車了。我拿紙蒙住臉,小聲道歉:“不好意思,我沒想哭的,我……”江止說的全是屁話。
我不應該往心里去。我應該狠狠罵他,然后轉,繼續做我的科研。可是為什麼,那些積攢已久的委屈,囂著不肯退下。
我真的那麼差勁嗎?孩子一定得溫嗎?反擊一個傷害過我的人,是不被允許的嗎?大概是有自習結束回寢室的生,竊竊私語地從我邊路過。好奇的目一束束,落在我上。
然后我的手腕被攥住。裴之樾握著我的手腕,帶著我大步往前走。穿過各探究的視線,穿過短信里彌漫的惡意,穿過層疊搖晃的樹影——他的掌心,溫暖有力。
11
從天臺往遠看,無數霓虹燈都點。不遠的高架橋上,車流來來往往,被拉紅白線,呼嘯著向遙遠的黑夜駛去。
我用掉了最后一張餐巾紙,終于止住了眼淚。裴之樾始終安靜地坐在我邊,沒有問我為什麼哭,也沒有問短信里寫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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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他輕輕開口。“我以為我不會來這里了。”他說。我一愣:“啊?”他側過臉來看我,臉龐被淡淡的月勾勒出清晰好看的廓。
“我剛念大學的時候,年紀太小,又被新聞捧得太高,同學們出去吃喝玩樂都不帶我,久而久之,我就被邊緣化了。不開心的時候,我就常上這個天臺吹風。”
“后來有一次,有個同學想抄我的課程作業,我不給,他就跟我吵起來了。我還記得他說的是什麼,他說,裴之樾,你不要仗著有幾分天賦就自以為是,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其實你本什麼都不是,什麼也不配。”
我漸漸忘記了我的煩心事,不自和他共了起來。
“靠,他怎麼能這麼說,尊老懂不懂啊?如果我是你的同學,我肯定會跟你朋友,保護你的。”
裴之樾笑了起來,“嗯”一聲:“我相信,如果你是我的同學,肯定會是個好同學。”
他明明是在正兒八經說話,我卻莫名覺得有點兒不自在。特別是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笑得彎彎,看向我時,眼底分明有亮閃閃。
我偏頭躲開他的視線,低聲說:“但你熬過來了,你不僅在學上做到了同年齡段的top,而且在生活里也很大家喜歡。”
同一天臺,同一風景。曾經有個十五歲的天才年,經歷了無端的惡意與漠視,無訴說,也無法理解。
他獨自走上天臺,在無邊的黑夜中遙遠的星火。年人的智商超乎尋常,而生活經驗卻不足以讓他明白,那些惡意的背后,并不是他錯,而是嫉妒使然。想到這里,我又忍不住嘆口氣。
“裴教授,你小時候好可憐。”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是啊,不過我覺得你現在比較可憐。”
我瞪他,兇:“你胡說!”裴之樾笑而不語,手過來,拇指過我眼下淚痕。像是有電的覺,麻麻,一直漫到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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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裴之樾抿了抿,平靜地放下手,目落在遠的車流。
“孟思思,你比我堅韌多了。”
“年時期,我遇到過當面指責和辱,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反駁。花園餐廳那天,我原本不打算開口聲援你,可是我想,總要有人告訴你,你的勇氣是值得贊的。”
花園餐廳那天,我發現江止腳踏兩只船,氣急上臺,怒罵了江止一頓,還兜頭潑了他一杯紅酒。
江止用“導師我們加班干活”為理由敷衍,本可以做壁上觀的裴之樾,忽然站了起來,笑說“我從不讓你們加班”。
我以為是裴之樾人品好、很正直。原來在他眼里,是對十五歲孤立無援的自己,完的一次援助嗎?
我仰起頭。滿天星辰漸漸扭曲變形,順著我的眼角下去。
“裴教授,謝謝你告訴我,我的勇氣值得贊。”我努力微笑,卻依然忍不住哽咽,“就在你這些話之前,我被人反復批評格不夠溫和,不夠。我知道我很好,可是你知道……有些時候,人需要一點點支撐,才能堅定地相信自己。”
世界遼闊有如汪洋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