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的事,兒家哪兒能這麼清楚,不過都是無心的,就還當你是罪臣之了——啊!」
「啪——」
一聲清脆的掌聲。
我淡淡地回手,接過翠玉遞過來的湯婆子,涼涼地看向仍震驚之中的謝茹。
「這話不能講,謝茹。」
「你——」
「江氏無罪,是新皇登基時昭告天下的,你這是在質疑皇令。」我視線瞥向四周的貴,「打你一掌,是防止你禍從口出,懂?」
謝茹終于回過神,捂著臉看我,憤怒委屈:「江浸月,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孤傲榮華的江氏千金麼?江家倒臺,你一個被圈養在攝政王府的玩,有什麼資格跟我們這些京城貴相提并論?
你敢打我?我今日回去便讓我父親定你的罪!
你知道嚴璟安他為什麼不娶你麼?他看不上你,是你這個罪臣之不配,不配嫁給他——」
「放肆!」一道低喝。
織錦云紋的斗篷立在前,周寒意蔓延。
謝茹一驚,捂著臉啜泣起來:「攝政王……我……只是被打了,一時急才……」
「江家無罪,難道為大理寺卿之,連這都不知曉麼?」嚴璟安的嗓音涼涼的,著的威。
謝茹的抖得更厲害。
嚴璟安背對著我,我只能仰臉看到他匆匆趕來時候發梢上沾的雪。
他說:「以后若我再聽到此等流言,還請……各位掂量掂量父兄的位子。」
我微怔,他轉過來,把我打橫抱起,輕巧地邁上了馬車。
4
馬車碌碌行駛,道上飄雪,我著簾,盯著外面發呆。
江家清白了,阿玄不在了。
我似乎……也沒什麼活下去了的力氣了。
面前這個嚴璟安,
他或許,是我的吧。
我要不要,最后再陪陪他?
嚴璟安今年二十七,我今年二十一。
父親在世時,他與父親是政敵,兩人在朝堂上不免爭執。
但每次等父親下朝,嚴璟安見到我,傳聞中的冷面王爺都會勾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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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破口大罵嚴璟安狡猾的時候,我總是托腮想著他給我買的飴糖。
阿玄說嚴璟安太兇的時候,我經常在屋看他的畫像。
懷春,那會兒,我是喜歡他的。
直到……
他抄了江家。
骨節分明的手過來替我掩了掩簾:「風口太涼。」
我看他,不由自主地開口問:「阿玄有消息了麼?」
他一頓:「還在尋,應當無礙的。」
我靠著腰枕,著簾進來的寒意。
百曉生有自己的江湖規矩,哪怕嚴璟安殺不眨眼,百曉生也不會出半點消息。
不過,他現在應當猜出來幾分了。
「小皇帝的生辰,今年想熱熱鬧鬧地辦,所以請了很多大臣和家眷去。」嚴璟安的指尖蜷了蜷,喚我的名,「綰綰,你同我一起去,好麼?」
盯著他漆黑不見底的眸子,我鬼使神差道:
「好。」
5
嚴璟安很高興,派人幾乎把整個裳寶閣都搬空了送到我面前,我有時候真的覺得他好哄又好糊弄。
江氏沒了,我參加宴席的份只能是嚴府家眷。
我點了胭紅的口脂,出門便看到嚴璟安。
他披著織金狐裘,手過來:「綰綰。」
我沒拒絕,覆手上去,到溫熱的掌心輕輕一。
小皇帝才十三歲,穿著龍袍竟然也有種威嚴之姿。
笙歌鼎沸,嚴璟安帶著小皇帝去正廳和大臣們打道,我安安靜靜地坐在側廳席間。
四周眷的視線頻頻落過來。
「浸月姐姐。」一杯甜酒送過來,明郡主沖著我甜甜地笑:「上回去了璟安哥哥那里,他不讓我見你,好可惜啊。」
我淡淡地點了個頭,又歡快地繼續嘰嘰喳喳:
「你是以璟安哥哥家眷的份來的嗎?璟安哥哥打算什麼時候納了你?」
指尖一頓,正妻用「娶」,妾用「納」。
繼續人畜無害地笑:「話說,聽說今兒南夷國派了使臣和王子來,給皇上慶賀生辰呢。」
我嘗著糕點,毫不關心。
「浸月姐姐。」明郡主湊過來,眨眨眼,「據說這次要和親呢,你猜猜,會是誰?」
自老皇帝死后,大齊周邊小國屢屢犯境,其中就包含南夷。
這次說得好聽是給小皇帝慶賀生辰,其實是為了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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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都與我毫無干系,如若父親在世的話,他估計又是每日愁眉不展了罷。
借口風,我出了偏廳四轉轉。
正廳觥籌錯,我眸搜尋,并沒有見到嚴璟安和小皇帝。
太監識趣地向我稟報:「攝政王與皇上在后廊散心,奴才給您通傳一聲。」
「不必。」我抬手制止,「我自己走走。」
小皇帝十三歲,同阿玄一般大。
當年,父親還說送阿玄去宮中伴讀,可惜了……
如若阿玄也在,現在應當是小皇帝的左膀右臂了。
剛下過雪,夜寒氣襲人,我裹斗篷抱著湯婆子,往后廊走去。
「這次和親,南夷竟敢肖想江姑娘!」小皇帝不忿的聲音傳來,「這樣,我今日便賜婚于你們,絕了南夷的念想!」
織錦玄長袍從轉角出一角:「不可。」
我腳步停下,向轉角。
小皇帝不解:「為何?承安王爺你分明對江姑娘很好,為何不娶?」
轉角安靜了須臾,嗓音風輕云淡,仿佛在閑談。
「罪臣之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