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我的「哭聲」轉過,睫上的淚珠猶如憂傷的冰花。
姜思年拉過我的手,掌心漉漉的,一半是眼淚一半是汗水,我學著他的作,握他。
兩個孩子靠在一起,說悄悄話。
「我沒了媽媽,你沒了爸爸,爸爸說以后你是我的妹妹,要我保護好你。」
我凝視他的角,模仿他說話,「保護好……你……」
他含著眼淚點頭,「文淑不哭了,哥哥在這。我們的爸媽都在星星上,哪天我弄丟了你,就讓星星砸死我。」
「哥哥……」我疑地輕聲重復。
姜思年浸潤月的眼睛微微發亮,他我的眼睛,為我去不存在的眼淚。
我也學著他的作,去拭他漉漉的淚眼。
年的姜思年睡著后,我仍是盯著指尖,忍不住好奇嘗了嘗,人類的眼淚溫熱又咸,是我嘗過最苦的味道。
便池中的我停止了呼吸,凌的黑發在骯臟的水中如幽暗的海草飄散。
只是一瞬間,我又蘇醒過來。
如我所愿,我聞到自己細保養的頭發香氣,廁所里冰冷的風吹過我的纖細腳踝,我了霸凌我的人,占據了何茉的。
3
幾個追求者,都是同一學校的學生,他們見「我」不了,嚇得臉慘白。
「茉茉出人命了!怎麼辦?」
我看到了何茉的記憶,只是想帶人教訓侮辱我一番,沒有想鬧出人命。
我復雜地看了一眼曾經住過的軀殼,我用姜文淑的份,陪姜思年從年到,長達十多年的歲月。
寒冬時在一個被窩中竊竊私語,盛夏時哥哥為我扇風驅蚊,我枕著他和的目睡著。
他從沒有嫌棄過我是自理能力很差的腦癱兒,喂過我吃飯,翻過鄰家的墻,只為摘個的甜杏子給我。
這一切,都隨著姜文淑的死亡,永遠消失了。
我眼眶微紅,只能看著自己曾經碩的背影,啞聲說:「……先把搬出來。」
此刻,我只能用何茉的活下去,等待下一個殺死我的人出現。
這是個不能被發現的。
姜家是重組家庭,矛盾重重,我繼父在工地上出了事,長年需要治療吃藥,擺平這樣的家庭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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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茉后,我才發覺現實如此殘酷,只要站在金字塔頂端,便能為所為。
我指揮著他們,搬出姜文淑的尸,蒼白浮腫的面容慘不忍睹,角掛著一旁人無法參的詭異笑容。
這是很怪異的覺,我在凝視自己遍鱗傷的尸。
主導這場悲劇的兇手何茉,在我占據之后,永遠消失了。
我連恨也找不到對象,一瞬間迷惘混充斥著我大腦,尖尖的甲掌心。
在我沒從份轉變回過神之際,從里面反鎖的廁所大門被人用力踹開。
姜思年眼神暗凌厲,像是要將我千刀萬剮。
我邊的笑容僵住,一寸寸化為灰燼。
他從此不再是我哥哥,不會再對我出溫暖的笑,不會再我頭頂幫我去眼淚。
「思年哥……」我不自地沖他背影出聲。
姜思年的背影拔而無,他只是僵了一瞬,快步朝廁所隔間里面走去。
我鼻尖發酸,兩只手微微抖。
很快,我聽見里面傳來他低沉慍怒,仿佛要撕毀一切的低吼聲。
他看見了我的尸。
我死了,死在何茉手里,可我又為了何茉。
慘聲,嘶吼聲,從煉獄傳來,響徹整個廁所。
幾個參與者,被失去理智的姜思年按在地上,他一拳拳砸下,滿手鮮紅,不知疼痛疲倦。
他后背繃,線條凸顯得可怕。
仿佛將這些人送去地獄,就能換回姜文淑。
「哥……」我下意識這麼他,「停手吧!這些人不值得你毀掉前程。」
我其實還活著,就站在你面前。
瞳孔發,我涂著彩的,卻說不出這個。
深究下去,我也不是真正的姜文淑,我是占據的怪。
細碎的黑發遮住姜思年死氣沉沉、幽暗冰冷的目,他不在意領上的污,緩慢僵地走到我面前。
纖長、青筋畢顯的手抬起,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冰冷的瓷磚墻上。
「做錯了什麼,要折磨?你們該下去,用命換的原諒!」
他指節骨骼作響,紅如的眼睛流下眼淚。
這是我第二次看見姜思年哭,哪怕小時候為我和別人廝打得傷痕累累,他也沒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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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姜思年手下拼命掙扎,我死在他手里,就會占據他的。
姜思年便不復存在了。
可是他的手指不停收,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4
在窒息前一刻,我虛弱地抬起手,上姜思年蒼白破碎的面容。
發的指尖去他的眼淚,在他暗驚異的目中,我嘗了指尖的淚——真苦。
「哥,我是……」文淑。
不等我艱難息著把話說完,教導主任就趕到廁所,門外圍滿哄哄看熱鬧的學生。
姜思年沒能親手殺了我,他像是喪失理智,被仇恨擊垮的行尸走,那雙猩紅的眼空地著我。
直到被趕來的老師用力拽開,他發瘋地推開那些人,再次沖到我面前,要我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