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十三歲這年，在螢兒的教導下，我學會了詩作賦，才名初。
我日夜苦練著琴棋書畫，綠意悄悄問我是不是想當花魁。
我告訴，我想回家。
綠意聞言憐憫地看著我。
因為，老鴇一直說，我是撿來的。
才怪，我是有家的。
只不過，迷路了。
17
我打算培養我的產業。
利用我所在的環境——青樓。
我要培養一個絕佳的，報中心。
18
我不敢拉太多人，不是人人都愿意，也不是人人都適合。
我給了螢兒一個本子，讓記錄在床笫間恩客的話。
18
我沒有想到，我收到的第一個報是曾經那位花魁姐姐的死訊。
被那位世子買下后，不到一年就被轉送出去，到了一位將軍府上。
那位將軍的夫人是個有名的妒婦，花魁姐姐被磋磨而死。
尸被扔進葬崗。
我和螢兒、綠意、紅菱去葬崗尋了三天，拉回了花魁姐姐腫脹的尸。
19
一向刻薄的老鴇沒有趕我們出去，默許我們將尸放在后院停靈。
樓里的姐姐們每個人都出了錢，我們給花魁姐姐買了最貴的棺材。
吝嗇的老鴇也出了錢。
20
我很喜歡這位花魁姐姐。
很，很溫，我從未見過同誰大聲說話。
不管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
的繡活很好，曾說，攢夠了錢贖，就去當繡娘。
我的好多服都是幫我做的，每一件都是品……
21
被贖那日，我曾問過，不當繡娘了嗎？
笑著對我說，「小魚兒，不會有人用我的繡品，不管繡得再好，我是青樓子啊……」
笑著笑著就流淚了。
22
我的花魁姐姐啊，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一旦為妾，就命不由己……
哪怕是世子的妾又何如，在這世道，也不過是從一件玩意兒變了一件尊貴的玩意兒。
23
自從花魁姐姐走后，綠意心就不好，總是擔憂自己的未來。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安，「應當沒有什麼比青樓子還慘的了。」
綠意哭得更兇了，說想娘了，「要是我娘在，我就不會被賣到這兒了……」
Advertisement
24
綠意比我大幾歲，家中只剩一個哥哥。
是在十三歲那年被家里的嫂嫂賣進來的。
剛來的時候，瘦得相，顯得一雙大眼格外瘆人。
老鴇以此為由功地將的賣錢砍了一半。只用了一兩銀子，買下了綠意的今生。
25
剛來那天，一口氣吃了三個饅頭，又喝了半桶水，夜里肚子撐得老大，把紅菱嚇得一晚上沒睡。
后來，能吃飽了，還是改不了饞的病，老鴇喝醉了常常同我們講，「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靠不住的，你們記住了，干我們這一行的，想要全須全尾地活著，就不能對男人！」
綠意很惜命，將這句話抄寫下來，在房間里，日日誦讀。
26
天元四年，西南大旱，赤地千里。
皇上開國庫賑災。
一月后，旱災的消息被城中新開的鋪子蓋去。
皎月樓的變化不大，我們在京城，西南的大旱離我們太遠。
殍滿地，易子而食的慘案也化為筆墨幾行，離皇城中的貴人太遠。
27
我對西南大旱唯一的印象是薛二，他是投奔過來的難民。
他的叔叔，皎月樓里負責倒夜香的老叟求了老鴇幾日，老鴇也沒松口答應招薛二做工。
無他，薛二太瘦了，風一吹都要晃幾下，老鴇害怕招來干不了活。
薛二弓著子倚在后門，上的衫并不合，空的，出的手腕只剩一層皮在骨頭上，看得人心驚。
他向我，雙頰凹陷，眼神空，他的前方是他的叔叔，白發的老人放下尊嚴，彎著腰，向老鴇懇求。
「我都說了幾遍了，我這里是做慈善的嗎？他瘦這樣，跑堂都會把客人嚇跑……」
老鴇不耐煩，將人轟出去。
29
月底，我抱著銀錢，找到正在打葉子牌的老鴇，「我們人手不夠，尤其是前面跑堂的，天天都忙不過來……」
「你先找幾個人試干著，去去去，別擾我聽牌……」
薛二就這樣進了皎月樓，紅菱把他安排在后院干些雜活，讓他臉上長些，再去前面跑堂。
30
半月后，老鴇在后院發現了薛二，正要發怒，我搶先說，「他第一年月錢減半，管吃住就行……」
Advertisement
老鴇最終還是同意了。
一月后，薛二開始長了，我意外地發現他好看的，我讓他跟著樓里的護院學學功夫，人嘛，技多不。
31
閑暇時，我會帶著他前往城郊廢棄的城隍廟，這里住著很多乞兒，大多年紀很小，在城中搶不到位置，只能在城郊落腳，我會送一些飯食給他們。
有時候我會教他們常用的字，教他們九九乘法表……
同時也我的報傳遞員。
32
剛開始，我和薛二選了幾個小乞丐，負責傳遞消息。
后來賺了點錢，我們就開了一家茶樓，負責管理的是我們救回來的一個乞兒，栓子。
他自流浪，現下不過十二歲，圓得讓我嘆為觀止，最適合賣報了。
33
天元六年，薛二離開了皎月樓，我們用賣報的錢，開了一個鏢局，他招募了一批打手，明面兒上送鏢，暗地里也為我們的報茶樓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