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來找我所為何事?」我低頭假裝悲傷,「你不是明明昨日才看穿了我那些擒故縱的伎倆?」
既然謝徵誤以為我將翁棠接回來,靠近梁玄都是為了他,那我便將戲繼續演下去。
「當時是孤沒有看清自己的心,孤會娶你。但如今孤與翁棠的婚事是父皇所定,圣旨難違。孤答應你,若孤登基,你將是皇后,不會是妾。」謝徵握我的手,不同的是,這一次的力量溫了許多。
我甩開他的手,假借盛燕窩來掩飾無措。
燕窩被推到謝徵面前,「殿下才下早朝,想必還沒吃東西,昏了頭,再說胡話吧。」
謝徵果然沒有懷疑我,以為我仍舊在演擒故縱那一套。
「孤說的,都是真的。」謝徵認真地道,演得以假真。
說著,謝徵端起眼前的燕窩吃了好幾口。
「孤現在吃了東西,你總該信孤了吧?」
「殿下的話,可當真?」我一副被的模樣。
「當真。只是眼下孤遇到了棘手之事,恐會被拉下太子之位。」謝徵嘆道。
「何事?」我追問著。
「母后母家貪污一事被人得知,若不及時將填補缺口,只怕會被有心人在父皇面前作文章......」
這回到我握住謝徵的手,「這有何難,需要補多,我這就讓錢莊調些銀兩過來。」
話音未落,只見謝徵角溢出鮮。
謝徵看向桌上的燕窩,「這燕窩......」
「這燕窩是姐姐送來的,是來向我道歉的,說希日后能與我一起照顧殿下。吃了一碗才離開的,應該是沒毒的......殿下!」我驚訝地著,心只覺得好笑。
當年廢去我武功那碗燕窩,是謝徵親手端給我的,只為了能消除我的警惕,讓我乖乖喝下。
信任,于他而言卻是利刃。
今日,這把利刃終于也刺向了謝徵自己。
「翁棠?」謝徵拭去角的跡,似要將「翁棠」二字在里反復碾。
「姐姐怎麼了?」我裝作無知地問道。
「沒什麼,以后送來的任何東西都直接丟掉。」謝徵自然不會讓人知道自己武功盡失的事,縱然筋脈損,但面上仍舊維持著鎮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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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孤說到做到,皇后只會是你,太子妃也是。」平靜的面容終還是被我捕捉到了殺意。
翁棠啊,這便是我的回禮,借刀殺。
8.
這幾日我都稱病待在院中,翁棠以為我中計武功盡失,想必正在盤算著如何趁機取我命。
很快就到了秋狩的日子,在我還沒頂替翁棠的婚事之前,我本不能參加。
后來我了太子妃的備選,謝徵也并未將我當回事。
他只覺得我一介流,只會騎著溫順的小馬在林中游玩,他不想放慢腳步等我,更不想我驚擾到他的獵。
因此這麼多年的秋狩我都是與梁玄一同結伴而行,在這片山林中,他教會我騎。
唯獨有一年,在打獵開始前皇帝心好,看見我與謝徵隨口說了句「翁家次倒是也與太子般配」。
就因這句,謝徵不好在眾人面前落下我,只好將我帶上。
剛進樹林,他便嫌我的馬太慢,指揮我無須跟上他,給他收拾獵就好。
可這些事,分明是宮人應該做的。
謝徵故意落了一只鳥,中箭的鳥驚地飛出去老遠才墜落。
「你去撿吧。」謝徵收起弓,瞥了我一眼。「需快些,孤還要獵別的。」
我頂不住謝徵的催促,匆匆騎著馬往鳥墜落那頭跑。
不料半路馬被蛇咬驚發狂,將我顛下了馬背。
我右腳疼到失去了直覺,馬也不知所終,寂靜將絕無限放大。
呼救聲打破樹林靜寂,可無人回應。
若是謝徵還在原地等我,肯定能聽見。
也就是說,他本沒打算等我,從一開始就打算要將我拋下。
就在我想爬到一旁的樹干借助樹干勉強站起來時,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
還未等我看清手的主人,人已經被他拉了起來。
過樹葉的間隙落到他的臉上,梁玄的臉本就和,映著日竟讓人覺得有些恍惚。
俊秀的眉蹙起,右腳不知何時已被他握住。
他小心地替我解開鞋查看傷勢,「有些疼,你忍忍。」
梁玄拿出藥,看向我時淺淺一笑,笑時角的梨渦微微漾著,似是聚攏了日,竟看得我有些眩暈。
直至疼痛將我拉回神來,我咬忍住。
「應該過幾日就沒事了,記得常上藥,瘀才容易散。」梁玄將藥瓶塞在我手里,埋頭替我穿好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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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冰冷的瓷瓶早已被他握得溫熱,到了我手里竟覺得有些燙手,甚至,燙得我臉熱。
我匆匆將藥瓶塞回給他,「這藥本就是我給你的,我去太醫院什麼藥不能領?倒是你,用得比我多,還是你拿好吧。」
梁玄愣了半晌,才緩緩應了聲「好」。
隨后他蹲下拍了拍肩,「你現在不好走,我背你回去。」
我沒有拒絕,因為我靠自己絕對走不出去。
梁玄的肩背很寬,我靠在上面貪婪地看著樹林上方,著灑下來的日的溫暖。
不知道是誰的心跳先打破了寂靜,但我們誰也沒有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