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點了點頭,任由帶著我走向了深的小院。
是我母親去世前曾住的云香閣。
父親大抵是懷念起了和母親的過往,如今這里還保持著母親在世時的布置。
但,斯人已逝。
再懷念又如何呢?
正想著,妹妹突然從包裹里揀出一個玉佩,輕聲問道:「姐姐,這是什麼?」
我一愣。
看著手中的玉佩,目落在了最側面的一個小角落。
上面刻著一個——辭。
我小心地將玉佩放在手心,喃喃道:「一個故人送的。」
16
我記得那年是,被囚于冷宮的第五年。
傅言辭已非最初的潦倒可憐,而是在沈家的幫助下,可以隨意進出冷宮。
我也不用為了膳食發愁。
只一日夜里,我被雷聲驚醒,一睜眼便看到傅言辭正坐在我的床榻前,深深地凝視著我。
我被唬一跳。
可下一刻,手心卻一陣溫熱。
我抬手一看。
竟是傅言辭常掛在腰間的玉佩。
我知道,這是先后留給他的一個。
傅言珍非常。
本該小小的一個玉佩,在我手心卻是千斤重,我連忙道:「殿下,這般珍貴的東西,奴婢不敢要。」
可他卻說:「珍貴之要給珍貴之人,你且收著吧。」
月過窗,落在了他的臉上,華無限。
那一刻,我的心跳了一拍。
太后說,皇帝是看重我的。
我當然知曉。
但再看重,在偌大后宮中,我都是一個件。
見人要笑,要低聲說話,不能驚擾貴人,不能放開笑,更不能放開哭。
榮寵或冷落,不過是帝王的一夕之念。
這樣的生活,我過夠了。
我不愿將一生賭在帝王之心上。
我想放聲哭,放肆笑,不想為一個后宮擺件。
我想為一個人。
屬于自己的人。
妹妹挲著玉佩,不由得心生疑:「那這位故人看來看重姐姐的,難道姐姐出宮時,他沒挽留你嗎?」
我突然想起幾日前,傅言辭冷峻著臉,眼眶微微發紅地瞪著我,質問我:「桑桑,你說過,要留在宮中陪我的。」
我說過。
那一刻,我想起了那年夕下,風姿綽約的太子殿下勾著垂眸看我,隨意一句話便救了我的命。
同我說:「等著你來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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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地瀟灑,那般地好看。
我喜歡。
我心。
但皇宮之中,最不值錢的便是真心。
不能提。
不能想。
看著妹妹稚的小臉,我輕輕地笑了一聲。
說了一句謊話。
「沒有。」
「他是貴人,最不缺的便是知識趣的奴婢宮,更何況——」
他已有心多年的皇后。
他哪里還會記得我。
17
后來,我接手了父親的商行。
最初,困難很多。
父親做了一輩子掌柜,大多數的鋪面掌柜習慣了他的管理方式。
便不滿父親將商行給一個子管理。
更何況,我賞罰分明,卻不容忍掌柜們貪污賄。
接手后的第三個月,便有幾個掌柜聯合在一起去找了我父親告狀。
但在議事堂,一個個都被我辯得無話可說。
當他們無法用道理說服我時,便會用別詆毀我。
我在宮里經歷了那麼多的兇險,早就不是會被一只老鼠跑,三兩聲蒼蠅嚇破膽的桑枝了。
三言兩語便將他們一個個罵了回去。罵得他們說出話,罵得他們抬不起頭。
后來,他們意圖想要謀了我,可還未等出手,便被早已是鄉里府衙抓進了大牢。
沒辦法。
池延之如今早已是府衙里的一把手了。
無人知曉我與他的過往,只以為我和他只是湊巧一同回鄉。
但,他護了我。
關系便傳播開了。
父親先是高興,后來卻是一臉憂愁。
家中無兒子,他一直想的是找個老實踏實的男子贅。
而池延之,很顯然不符合他的擇婿標準。
他勸我說道:「桑桑,你是子,在外經商總有些不方便,不如找個踏實的男人贅我們桑家,你日后也能有個依靠。」
可我卻想都不想便拒絕了。「不用。」
「在宮中數年,我不信人心,更不信真心,我只信自己,如果在冷宮中,我依靠旁人,只怕我是活不到現在的。」
父親看著我手中一道道的傷疤,念及過去聽聞的種種兇險,眼眶不由微微發紅。
但還是勸道:「桑桑,你何必如此極端——」
我嘆了一口氣,終究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我才發現,曾經年輕力壯的男人,如今卻是如此地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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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微微發,但開口卻是不用拒絕的堅定:「我不是極端,我只是,說出了現實罷了。」
父親繃著臉,仍然一臉不滿意。
小妹妹見氣氛不對,跳出來說,我來做姐姐的依靠便是了。
惹笑了我和父親。
父親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我,終究點了點頭。
「好,桑桑,父親都聽你的。」
我笑了笑。
妹妹牽住了我的手,抬頭看我,稚氣的臉上粲然一笑:「姐姐,將來我不嫁人,我就留在家里陪你,你別怕。」
我眨了眨眼,卻不打算挫敗的心思,目溫:「好啊,我等你。」
話一出口,我不由得一愣。
突然想起,許多年前,也曾有人跟我說過這句話。
「好,孤等著你。」
那時的他,大概也是我此刻的心態。
只是沒想到。
未來的十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