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普通的 T 恤和運,袖口空得能灌進風。
「你太累了,趁著不用學競賽,好好休息幾天。」我勸道,「學還是要上,你這麼聰明,總能調整回來的。」
「我不聰明,真正聰明的人都在競賽營。」喬楚無神地向角落,「我在那些人里,什麼都不是。」
我努力開解,但沒有什麼效果,他說想睡覺,于是我起離開,關門時回了一眼,喬楚麻稈似的板躺在床上,連休息都是蜷的姿態。
明明是青春期年,卻給人一種油盡燈枯的錯覺。
時盛打電話來,我正在廚房洗碗,閑扯幾句剛剛掛斷,媽媽恰巧從后走近。
「男朋友了?」瞥了一眼手機,「班里同學?」
「不是。」
「哪個學校的?」
「S 大。」
「喲,還懂得挑。」怪氣地笑了聲,拿起杯子給自己倒水,「我說你啊,別整天只知道畫畫,也該看看正經書。」
我放下手里的碗碟:「我怎麼就不看正經書了?」
「你看的書,和人家看的書,能一樣嗎?」端起水杯,若無其事地走開,「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神世界能夠相通,你看,我和你爸就聊不到一塊兒去。」
14
我知道媽媽喜歡用打的方式來管束別人,尤其是當認為自己的掌控力出現了問題時,我也知道的話不能信。
可有些聲音一旦被聽了進去,就像線頭纏在心底,最終繞難以解開的結。
在公寓里醒來,窗外夜沉沉。
邊沒有人,我著睡眼下床,在書房里找到了正打電話的時盛。
電話那頭是他的大學同學,兩人討論問題,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名詞。
桌上攤著一本高等數學,我隨手翻了幾頁,是看見那些公式就足夠人頭疼。
「睡醒了?」時盛結束通話,拉我在他邊坐下。
「你們的書好難。」我低頭整理睡擺,「我從小數學就不好。」
「你不需要數學好。」時盛隨口道。
「什麼?」
「你學的,數學對你來說不重要,不好就不好唄。」
「你會覺得我笨嗎?」我忽然看著他問。
時盛愣了愣,隨即笑道:「當然笨啊,笨蛋才會問出這種話。」
我跟著笑,而后挽起他的手臂:「有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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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盛去廚房做宵夜,我在餐桌邊坐著,過玻璃門觀察他。
一個好看的男人偶爾進認真居家的狀態,挽起袖做羹湯,實在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最近 S 大學表白墻發起的高值證件照比賽熱度破圈,校學生會副主席時盛的支持率居高不下。
他那張照片還是剛進大學時拍的,白清爽,目堅定,眉宇間帶幾分傲氣,一雙深邃的眼睛藏有星辰。
我將手機放低,照片里這位高人氣學長此時正在往碗里敲蛋,還轉問我一會兒燉蛋羹,要不要加點蝦仁。
我喜歡他的眼睛,那年薔薇花前匆匆而過的一瞥,就足以照亮我整個青春。
可我之于時盛,又能帶給他什麼呢?
一點疑在心中悄悄滋長——像他這樣優秀的人,究竟為什麼喜歡我?
15
很顯然,懷有同樣困的人,不止我一個。
「你就是盛哥朋友?」
S 大學場邊,有陌生孩略顯傲慢地在我邊坐下,語氣不善:「聽說你院的?怎麼會和盛哥認識?」
我目不斜視地瞧著前方正在打球的時盛,淡淡道:「怎麼,你也想認識?」
「我們本來就認識。」傲氣地抻著脖子,「只是好奇,畢竟 S 大學優秀的孩子很多。」
「那倒是,不過我知道很多孩子,并不需要通過認識誰來佐證自己優秀。」我看著,微笑道,「說起來,時盛的朋友我也見過不了,倒是頭一次見你?」
孩被揭穿了有些尷尬,只說:「我是學生會的,來看看我們副主席的朋友。」
我「噢」了一聲,心里冷哼:看什麼看,副主席朋友是猴子嗎?
本以為對話就此打住,卻又過來一只手機。
「這是盛哥大一時的朋友,數院系花,又漂亮又聰明,國賽拿獎的那種。」一臉嘚瑟,仿佛在介紹自己。
「我們都以為他喜歡的是這種勢均力敵型的姑娘,說實話,你……還人意外的。」
我迎上挑釁的目:「時盛的心思要是連你們都猜得出來,他也別當我男朋友了,是不是?」
孩一臉僵。
「薇薇,走吧。」時大爺結束得恰是時候,他拿過我手里的水壺直接灌了幾口,才發現邊還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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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好!」立刻擺上另一副面孔。
時盛遲疑了片刻,似乎在腦海里搜索人名:「你好,黃……黃潔。」
我撲哧笑出了聲。
孩臉上掛不住,轉頭就跑了。
「什麼事,樂這樣?」時盛迷地看向我。
我往他胳膊上打了一記:「你把人名字錯了都不知道。」
「兜里的飯卡在外面,上面明明寫的是『王曉潔』」。
16
喬楚厭學的狀態緩解了許多,他和我聊天時,頻繁提到一名姓蘇的老師。
「這學期換了蘇老師當班主任,覺班里氣氛好多了。」電話里,喬楚語氣輕快,「上課很有趣,和其他老師很不一樣。」
我也開始嘗試探索新的世界。
那年初春,市里舉辦一場頗規格的藝節,我報名選,帶著幾幅畫去湊熱鬧,意外進了一位國知名電影導演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