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越寧轉著杯子,目深沉,「回法國前,我拜托國的朋友幫忙繼續關注你們的況,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幾個月,直到有一天他告訴我,喬楚出事了。」
「關于你弟弟——」
「你別信!」我打斷,嗓音發,「別信……別信外面的傳言,我弟弟不是那種不堪的人。」
喬越寧沒再說什麼,只是手,將那杯溫水朝我面前推了推。
我不再逞強,從包里找出一盒藥,摳了兩粒塞進里,喝水吞下。
「換個話題,」喬越寧將幾縷碎發挽至耳后,嘆了口氣,「家里知道,你現在的況嗎?」
我捂住臉,再也掩飾不住疲憊。
生病的事,媽媽自然是不知道的。辦完喬楚的后事,我和的關系降到了冰點,最后一次爭吵,將我的行李扔出門外,咆哮著讓我永遠滾出這個家,之后,我們再也沒有聯絡過。
「那你現在,有經濟來源嗎?」
真是個令人難堪的問題。
生活費已經斷了兩個月,之前存下的獎學金、兼職費勉強支撐這段時間以來的開銷,再往后,就真的不知著落了。
喬越寧手,將一張銀行卡放在桌面上:「這張卡你拿去。」
「我不能……」
「這張卡本就歸你。」喬越寧往前推了推,「里面存了你爸這幾年的所有積蓄,是留給你和喬楚的養費,不算太多,但是他的全部。」
我囫圇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手拿起桌上的卡片:「謝謝……我現在,現在確實很需要。」
「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舉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對下一步有什麼打算嗎?」
我垂著眼,不作聲。一個不知前路,也無退路的人,能有什麼打算呢。
「我倒是有個建議。」咖啡杯被放回桌面,發出一記清脆的響。
「你考不考慮,跟我去法國?」
22
「今天我們要介紹的人,是藝家喬越寧,長居黎的中國畫家,大晚的追夢人……」
「薇薇,我走了啊。」時盛換好服從房間里出來,經過客廳時往電視上看了兩眼,「你最近好像很關注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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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最近比較熱門的畫家。」我窩在沙發上,隨口搪塞。
時盛不以為意,出門前了我的頭發:「晚上有應酬,結束得晚,如果困了就先睡,別等我。」
「好。」
電視熒幕上繼續播放著一段拍攝于一年前的節目,此時,鏡頭對準了某場畫展活中的藝家采訪。
「在藝這條路上,您度過了許多艱難時刻,請問是什麼支撐您走過那些低谷的呢?」
喬越寧出現在畫面中央。
「與其說是對理想的執著,不如說是靠著對哥哥的念。如果當初不是他把機會讓給我,我很難站在這里……」
喬越寧在這座城市短租了一間工作室,漸漸悉后,偶爾我會帶上畫,去那里消磨時間。
常說,爸爸如果知道我考上了院,一定非常高興。
「他一直希我能學畫畫。」我坐在畫板前,往調盤上料。
「他一直覺得你最像他。」喬越寧泡了杯茶,站在一邊看著我涂涂抹抹,「高二下學期才開始的?確實很有天賦。」
「其實,初中時候也畫過兩年。」我拿筆的手頓了頓,「你認識一個舒悅的人嗎?」
認真想了想:「沒聽過,誰啊?」
夕下滿樹紙條飄的畫面,在腦海中須臾閃現。
「隨便問問。」
「哎,起了話頭又不肯說完。」喬越寧抱怨了句,不過也沒繼續追問,「和你爸真是一模一樣。」
我時常會想起紅符上那一行手寫字,雖然不能百分百肯定那就是爸爸留下的,但也確實讓我記起了一些往事。
我依舊睡不好覺,頻繁地做夢,夢見父母曾經激烈地爭吵,夢見弟弟在墻角哭泣,夢見他們離婚那天病房里的外公唉聲嘆氣,夢見爸爸離開前在我手心留下了一串電話和一個「舒悅」的名字。
「這是爸爸的朋友,你喜歡畫畫,能教你。」
「爸爸這輩子能為你做的事不多,你千萬別,過得像我。」
舒悅住在市中心一條鬧中取靜的小巷里,改造過的老式民宅,自帶小小的院子。穿長,大部分時候獨來獨往,也只有我一個學生。
第一次見面,我忐忑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里面裝著媽媽讓報假期輔導班的學費和我攢下的歲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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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我爸沒什麼錢,所以學畫的費用我會自己想辦法承擔。
舒悅淡淡地說用不著,欠過爸爸人,還在我上剛剛好。
話不多,甚至不太容易親近,但教學起來格外認真。老梁后來曾說,最早教我畫畫那人路子極正,我的好基礎就是那時打下的。
舒悅的小院里有一棵大樹,不知從哪兒移栽過來的,一直長得不太好。隔壁懂花的鄰居來看過,說是水土不服,不適宜在南城的氣候下生長。
「要不換一棵?」鄰居提議。
搖搖頭:「就這樣吧。」
最后一次去上課,坐在藤椅上,瞥了一眼我的手,便我把掌心攤開。
「誰打的,你媽媽?」看著手上的傷痕,眸里有細微波,「為什麼?」
我把手回去,小聲道:「我沒去輔導班被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