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所以,順著他的目看去,視線落在肩膀那道不甚明顯的疤上。
似乎是小時候過的劍傷,但怎麼來的,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想著想著,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想法。
謝陌該不會嫌棄我的疤太丑,礙了他的眼,現在就想要我的命吧?
我大驚失,剛想解釋兩句,男人卻擺了擺手,嗓音喑啞:「停。」
我一怔,抬眼,余中瞥到他那略微發紅的眼角。
這是怎麼了?
我不明所以,但也知道這種大人的心思不是我能揣的。
更何況,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鼓起勇氣,裝出示弱的姿態,語氣真摯:「廠公,民只是一介普通人,只想安穩度日,除此之外,不敢妄求其他,若廠公愿意將民留在邊,民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您!」
男人睨了我一眼,恢復平時矜貴的姿態,他低低地笑出聲,語調上揚:「做牛做馬?」
見他沒有直接反駁,我心中一喜,重重點頭:「是!」
四目相對,我心里直打鼓,手心里盡是黏膩的汗水。
謝陌角翕,像是要說些什麼,可敲門聲突然響起。
似乎是有人要稟報東廠的事。
「準了,你就跟在我邊,當我的丫鬟吧。」
他邊往外走,邊丟下這麼一句話。
直到謝陌的影徹底消失,我才如釋重負地癱在地上,長舒一口氣。
好說歹說,這條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3
沒過多久,有個小太監進來,說是謝陌吩咐,要帶我去住的地方。
我攏了攏穿戴整齊的衫,一路跟著他,在某個干凈雅致的小院前停下。
「這是……給我住的地方?你沒帶錯路吧?」
我有些驚訝地問出聲。
傳聞中的謝陌不是殺不眨眼嗎?
我只是趙卓安為了討好他而送來的工,連丫鬟的份都是求來的。
他非但不殺我,還給我住這麼好的院子,莫非別有目的?
可我渾上下也沒什麼值得他惦記的東西啊!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那小太監點點頭,回答道:「確實是廠公安排的,盛姑姑安心住即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從謝陌手里活了下來,他看我的眼神帶著敬佩,語氣更是恭敬。
Advertisement
「那好吧,多謝你了。」
小太監走后,我推門而,發現屋子里的陳設一應俱全。
雖比不得將軍府豪華,可鑒于我目前的份,也算是理之中。
比我想象中許多人要到一起睡覺的場景好多了!
左右謝陌似乎有事要忙,暫時不會讓我跟在邊伺候,我索痛痛快快地泡了個熱水澡,洗去一的疲憊。
與此同時,我腦海中開始思索著下一步的計劃。
命保住了,接下來,就是要籌劃著報復。
畢竟我落到這種地步,很大程度是因為趙卓安。
他既然在落井下石之后還要費盡心思毀了我,那我也不必再顧念往日那些本就得可憐的分!
可要怎麼做,還需要我更進一步謀劃。
一直到傍晚,謝陌都沒有回來,我等得實在太困,就沒控制住沉沉睡了過去。
一睜眼,天大亮。
我連忙穿起,正要急匆匆地趕到謝陌邊去伺候,昨天那個小太監又來了。
「姑姑不用著急,廠公剛才吩咐了,姑姑不必時時跟在側,若廠公有需要,會再派人來你過去。」
「你們廠公……好像和外界傳言不太一樣啊。」
我愣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話。
「姑姑再多待些時日,自然會明白。」
小太監微微一笑,話說得十分含糊,不等我問清便轉離開了。
我只好咽下心中的疑問,去了街上采購食材,想著做幾個清涼解暑的小菜,來報答謝陌的不殺之恩。
然而就在我挑選食材時,面前突然傳來一道難以置信的聲。
「盛昭,你居然沒死?這怎麼可能?」
我抬頭一看,眼底登時涌現出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是柳蘭煙,趙卓安的表妹。
也是趙卓安在和我退婚后就迫不及待迎娶進門的夫人!
我平復緒,看著因驚詫而瞪大的雙眼,冷冷地勾了勾:「那還真是讓你失了,我確實沒死。」
柳蘭煙不愧是柳蘭煙。
短暫的驚訝過后,迅速冷靜下來,微微抬起下,一臉蔑視地譏諷出聲:「是不是把廠公伺候得太舒服了,他才饒你一命?看不出來啊盛昭,你不是堂堂的將軍府嫡嗎?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些下作的狐子手段?」
Advertisement
4
我攥手心,強行忍住想要狠狠打一掌的沖。
忍耐,是我在家道中落后學會的第一堂課。
畢竟我現在的份和之前天差地別,如果貿然出手,被謝陌知道,他可能不會輕易饒了我。
「沒想到這種鄙的話也能從一個夫人里說出來,看來趙卓安的眼,不過如此。」
我沒打算和爭辯,刺了一句后就準備離開。
柳蘭煙卻登時怒了。
眉頭一豎,臉上的表立刻變得猙獰:「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我說話?別忘了你如今低賤的份!以為勾搭上廠公就可以為所為了?我告訴你,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