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嚇倒是不會，只是周淮安，從今往后，我大約再也不會踏進趙家的門了。
他這才注意到我手上的作，皺著眉頭問：「你要去哪？」
「去國外一段時間，安導給我爭取到了一個國外學校進修的名額，我答應了。」
「我剛從國外回來，你就要走？」
「是啊，一段時間而已啊。」我仰頭笑著看他，「你又不是離不開我。」
我他，到滿心滿眼都是他，到深不可自抑時，我曾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一遍遍說著喜歡。
最初時，他笑著，無所謂地回著一句：「聽著呢，周淮安吶，也喜歡我們念念。」
后來，他不敢回應，只是眼眸深深地看著我，不說也不說喜歡，卻固執地要我一遍遍說他。
我依然還著他，只不過那刻我便意識到，這份不應該再毫無保留，我與他總會有分開的一天。
周淮安做人漫不經心，散漫至極，但那樣人家出來的孩子，有些事窺個影子，便能猜到七八分全貌。
他心思一時，便會不由自主地玩起手中的打火機，咔嗒咔嗒的聲音在室此起彼伏。
「有沒有想過考個單位？你這麼喜歡表演，那些話劇院文工團什麼的，也適合。」
我放在行李箱拉鏈的手，有一瞬間停住，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拉起拉鏈。
「考公務員，考事業單位，考老師……我都可以考得上的。
「可是周淮安，你見過十八歲時為了爭取一個背景板角苦練站姿的沈念，也見過十九歲時為了練習一句臺詞，連做夢都在呢喃的沈念。你見過所有我為夢想奔波的不堪和疲倦，你也見過我在夢想中芒盛開的樣子。
「所以，你怎麼能忍心說出這樣的話呢，周淮安？」
我并沒有意識到，原來說完這簡短的幾句話，我的眼淚已經不控制地落在行李箱上。
周淮安蹲下子，將我抱了起來。
他低著頭，一點點抹掉我的淚：「我的錯，我就問問，沒非要你去，不喜歡就不去了，嗯？」
我說不出那樣的話來，我沒法告訴他：周淮安，你的母親，你的家庭不會因為我是考公還是考編而改變看法，無論我怎麼做，都不會被接，只因為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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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去機場那天，周淮安飆著車趕到機場，要知道，他平日做人懶散，就連開車都有些中老年做派。
周淮安從貴賓通道直接走了過來，攔住了我：「你要什麼樣的老師，我都給你請回來。國外不去了，行不行？」
他從小到大，張揚慣了，有人捧有人寵，哪怕再，骨子里有著小孩一樣胡鬧且自私的占有。
我安地拍了拍他的手，像看玩鬧的孩子一樣。
「我又不是不回來，你這是做什麼？」
「沈念，別讓我知道，你在謀劃著離開我。」
被他看出來了，我想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這種覺真是糟糕頂。
「周淮安，不要這麼想。我只是在變得更優秀而已，我越來越好，你不應該替我開心嗎？」
我幾般好都無法與你相配，我又怎敢再墮落？
哪怕我有一天離開你，我也希我是獨立而優秀的個。
他低垂著眼，放了手，只說：「早去早回。」
14
國外三個月，數趟橫大洋的萬里來回，是他此刻我的見證。
我們都在努力著彼此，可再努力，似乎也只能到這個份上了。
窗外的落霞覆蓋著碩大的鐘樓，白鴿莽撞起飛，落下一道道飄的剪影。
我收回目，側頭看著在我肩上睡了過去的周淮安。
他睡得不安穩，兩道眉微微皺起，領口的襯衫被得有些變形。
我用手指開他的額發，驚覺，數年前那個倚在窗臺「小天鵝」的男人，輕裝打馬過的年氣，也在歲月轉中，染上倦怠。
我在英國生了一場病，重冒發燒。
周淮安已經能夠輕車路地照顧我了，喂我吃過藥，他半躺在我邊，一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背，讓我安穩睡。
我還記得，當時我第一次在他跟前生病時，他忙得一塌糊涂，從來沒有照料過別人的人，一切從頭學起。
那時，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來生姜和可樂的驅寒藥方，趁我睡著時，在廚房搗鼓半天，做了可樂煎生姜。
我攀著樓梯扶手下樓時，他看了過來，我們隔著滿屋的煙霧繚繞相視一笑。
睡到夜半，我退了一汗，腦子清醒著，也再睡不著。
在英國舊式的公寓里，我翻出一部黑白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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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我一個人看過無數遍，臺詞都能一字不落地背下來，周淮安在側睡著，我將電影調了靜音。
黑白電影加上靜音，像在看默片。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問我在做什麼。
我指了指屏幕，他撐開眼皮，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說話。
「你睡吧，我一個人看。」ყž
他笑笑，聲音有未清醒的困倦：「看電影這事兒，怎麼能一個人？」
屏幕上，安妮公主正從城堡上爬下來，開始在羅馬足以品味一生的一天。
從前看時，我只沉迷于公主明的笑容，試圖掙束縛的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