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爺,恭喜您嘞。」貝勒爺一口濃郁的京腔,「我當初真沒看錯,敢您真是人中龍,如今上海灘數一數二的風云人,馮小姐與您真真兒的天作之合。」
又嘆了口氣,「我那妹妹是配不上您。」
「貝勒爺見笑了,格格乃金枝玉葉,在下哪敢高攀。如今好吧?」
「表姐嫁了個外,就把帶出國治病去了,好些年沒和家里聯系了,額娘的信也不回,唉,沒法提。」
溥瀾碎碎念,凌先生愈發失去耐了。
他開始懷疑,他的計劃泄了。
如何泄的?是誰泄的?問題出在哪個環節?
一向心思沉穩的他,此時凌如麻。
經過多年篩查清理,他邊都是絕對可靠的人。
不,也不一定……
一個念頭從他心中閃過。
與此同時,保鏢湊到他耳邊說:「凌先生,華歌匯出狀況了……」
凌先生一愣,找了個借口避開人群,問保鏢什麼況。
保鏢說,是柳蕭疏,舉槍自殺了。
凌先生狠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沉聲說道:「走,去華歌匯。」
在保鏢的掩護下,他從后門出去,坐上轎車,絕塵而去。拋下了這場荒誕的婚禮。
凌先生趕到華歌匯時,已經清場了。一個觀眾也無,滿地滿桌的碎杯殘酒,訴說著剛才的混。
手下告訴他,柳姑娘沒死,不會用槍,保險沒拉開,虛驚一場。
凌先生松了口氣。繼而面目一冷,從懷中掏出一把金手槍,步履沉沉地走向柳蕭疏的房間。
柳蕭疏站在窗前,著窗外夜。環抱雙肩,可能是因為怕冷,也可能是缺乏安全。
凌先生走向,沒有回頭,只是突然問道:「槍打在人上的時候,會有多痛?」
「那你要不要試試?」凌先生的金手槍抵在了的后腦。
說:「打后腦勺,一下子就死了,不會有痛苦的。只是死相會有點慘,子彈在腦花里旋轉前行,最后從眼珠子破門而出,留下一個很不麗的窟窿。」
凌先生笑:「你其實懂得蠻多。以前偽裝得好。」
「偽裝?」轉過頭,帶著星的小鹿眼攝人心魄,直勾勾地盯著他,「這是你告訴我的呀,那天你喝多了,忘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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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先生把槍放下。現在,還不是殺的時候。
「陪我躺一會兒吧,累了。」
他和躺在床上,他從后攬著,手自然而然放在的小腹上。
「跟我代實話吧。」
「代什麼實話?實話就是,我你,我恨你。」又來這一套。
可惜凌先生不吃這一套了。
「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如果再聽不到實話,我就把你肚子里這個東西碎。」他放在小腹上的手開始用力。
終于不淡定了,開始掙扎,「你想干什麼?這是你的孩子!」
他的手臂狠狠箍住,不讓彈。
「我不在乎孩子,我只需要你的實話。老實代,你是誰?誰派你來的?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我柳絮,我娘派我來的,我的計劃是在上海灘唱歌。」
凌先生徹底失去耐心,一個翻在上,用力的肚子,「真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疼得面目扭曲,戚戚著他,清淚落。「如果你不想要它,那我也不要了。」
我想要這個孩子麼?他在心里問自己。接著他又懷疑,肚子里什麼都沒有。編造懷孕的謊言,只是為了籠他的心而已。可不知道,他一點也不喜歡孩子。
他風流,有幾個人懷過他的孩子,都被他著去流產了。他不想要兒,生命只是生前與死后這兩段虛無之間的焰火,他的一生,注定短暫地綻放、迅速地消亡,不必在這個世上留下什麼。
然而昨天聽聞柳蕭疏說自己有了寶寶時,他竟沒一下讓流產的念頭。
未必是他想要這個孩子,他只是怕流產會傷害的,還惹傷心。
他在腥風雨中猛獨行了這麼多年,煉就一無堅不摧的鐵甲。的出現,卻撬開了一道隙,迫使他的弱暴出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的手,緩緩松開。
「你走吧,現在就離開。」
「你我去哪?」
「離開上海,隨便去哪,我不管。從今往后,不要讓我在上海看到你,不要讓我聽到關于你的任何消息。這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
他殺伐決斷從不留后患,卻無數次放過。但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指著墻上的結婚證書,「所以你說的一輩子,就是耍我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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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一輩子很短的。」
也許今天,也許明天,就會戛然而止。
一瞬間,就是一輩子。他與的一輩子,已經結束了。
這次沒有鬧,異常平靜。說:「你走吧,不用管我了。天亮之前,我就會從你的世界里永遠消失。」
他了的臉:「很好。」
他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要把小狐貍撒出籠子,看會往哪跑,然后端掉的老巢。
他很想知道,這一年足不出戶,在他不風的監視下,是怎麼把報傳遞給的同伙。
凌先生從床上起,整理了一下禮服,準備趕回東興樓。還有個婚禮爛攤子等著他去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