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岑霽與平日很不同。
他斷斷續續與我講了很多關于他妹妹的瑣事。
后來,他又轉頭看我。
「如果你見到,也一定會喜歡的。」
我點點頭,以示認同。
可停頓幾秒,岑霽的后半句話和著風聲響起,縹緲的有些不太真切。
他說。
「如果能見到你,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我愣了兩秒,抬頭去看,岑霽卻已經拂去上塵土,站了起來。
而剛剛那句話,更像是我的錯覺。
14
這次地震不算嚴重,并沒有什麼人員傷亡。
所以第二天,我們都照常上班。
不過——
早上,我正坐在岑霽賓利車的副駕啃包子時,忽然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接通,向來的嗓音響在耳邊:
「寶貝,媽媽要回國了。」
我愣了下,默默咽下口中的包子,「什麼時候?」
「明晚八點到機場,記得和岑霽來接我哦。」
說了兩句,我媽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約聽得那邊還有一個陌生的男音,我猜,應該是新找的男朋友。
……
第二天晚。
我和岑霽準時抵達機場,沒等多久便看見了我媽,和邊的中年男人。
瘦了。
我媽從不是那種小可的類型,一米七+的高,鐘波浪長發,材向來盈惹火。
我還從未見這般瘦削過。
將上下打量一番,我沒好氣地問道:「怎麼,國外生活的不好?」
「好啊」,我媽走過來,抬手摟住我的肩,「你媽在國外不知有多瀟灑,簡直是樂不思蜀。」
我沒說話,忍下了余下的話音。
反觀一旁的岑霽,從見面后便沉著一張臉。
我原本還疑,直到,看見我媽旁的男人和岑霽說話,卻被他冷著臉無視。
這才忽然明白,原來——
岑霽的冷臉,是在針對我媽的「新男友」。
我用余瞥著岑霽,心里有點悶,又有些煩躁。
我在猜想,岑霽這個前男友,是不是吃醋了。
可我沒有問他。
托我媽的福,我什麼都沒有,倒有一傲骨。
寧愿憋死,也不愿主過問一句。
然而,直到我們去了岑霽提前訂好的餐廳,我媽才給我介紹邊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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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聞。
而我媽介紹他時,我正在倒茶。
手一僵,熱茶溢出,順著桌角滴落在我上。
灼燙無比。
岑霽坐在我邊,立馬扯了紙巾塞到我手中。
而我攥著紙巾,沒有。
沈從聞……ýz
我知道他。
我媽那個二十來年不知死活的初。
曾聽我媽說,當年懷上的孩子,就是初沈從聞的。
也就是說,對面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是我那從未謀面的爹。
15
沈從聞有些張地看向我,臉上寫滿了局促。
直到我媽介紹完畢,他才小心翼翼地朝我出手,「你是伊伊吧,都長這麼大了。」
當爹的和兒第一次見面,握手這個舉多顯得有些怪異。
我打量著他,想要從他眉眼間尋出幾分我像他的影子,卻是一無所獲。
看來,我這張臉還是傳了我媽。
見我不手,沈從聞尷尬的笑了笑,訕訕地回了手。
「伊伊,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我年輕時的確不懂事,才讓你和你媽了那麼多苦,我……」
「沒事。」
我抿了一口茶,打斷了他的話。
「沈叔叔,我吃飯的時候不喜歡敘舊,有什麼話你可以私下里和我媽聊。」
沈從聞面一黯,猶豫過后正想再說話,我媽卻忽然朝他碗中夾了塊排骨,「先吃飯吧。」
嘆了一聲,他點點頭,開始埋頭吃飯,偶爾會給我媽倒水剝蝦,但直到飯局結束,他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飯局結束后,我媽和沈從聞回了他在本市的房子。
而我,依舊被我媽安頓在岑霽家里。
當晚,我和岑霽回家,提出想要喝酒。
其實原本是試探的隨口一說,可我沒想到,岑霽同意了。
他買了許多酒陪我喝。
夜幕低垂。
我盯著面前正認真倒酒的男人,又不由自主的開始胡思想。
我想。
他難得縱容我一次,是不是他也想喝醉呢?
應該是在意我媽的吧,所以才會在我媽浪去國外后,以拿不出手的前男友份自發照顧起了的兒。
所以才會在和通話時,言聽計從,沒有半點平日里的冷模樣。
所以,才會在今天看見沈從聞時,不肯給他半點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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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的吧。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究竟有多,其實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只約記得,喝醉后,我窩在岑霽懷里,雙手摟著他脖頸不肯松。
我將臉埋在他口,默默地,默默地掉眼淚。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麼。
哭我這二十多年沒爹的委屈?
哭我發現自己似乎早就在不經意間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
我也不知道。
我討厭沈從聞,也不想接他。
憑什麼,他當年做了甩手掌柜,一走了之,現在一切都好了,他卻要回來,白撿個便宜兒頤天年?
他做夢。
我永遠都記得小時候,我和媽媽相依為命,居無定所。
我們過很多很多苦難,直到后來,媽媽開始認命,開始不同的男朋友,打扮的愈發花枝招展,宛如一只花蝴蝶游走在男人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