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他死死控著,稍有不慎,小命便要丟了,只能努力鎮定下來。
我向車外問道:「是本宮,何事?」
「請恕下冒昧,殿下此刻該回公主府才是,何故清早出城?不知殿下可否告知緣由?」
這人是個謹慎的,對我的行程也十分了解,他定是察覺到什麼了。
李重厭在我耳邊吹了口氣,道:「讓他放行。」
我沉思片刻,掃了他一眼,對車外盤查的人說道:「本宮出城瞧瞧莊子上的生意,路遠,需早早趕路,你問得這般,怎麼,本宮要做什麼,還得同你報備?」
外頭的人聞言,頓了一頓,道:「殿下莫惱,屬下只是例行公事,多有冒犯,還殿下海涵。」
「還不放行?」
「是是,長公主慢行。」
那人讓到一旁,馬車又行進起來,走了一會兒,李重厭才放下刀,我的臉道:「真是乖孩子。」
我避開他的手,問他:「你究竟想做什麼?」
「想同小人親近親近罷了。」
他瞇眼笑著,抬手描畫的我的眉眼,嘆道:「真,無一不,真想做個籠子把你關起來,日日折磨。」
我瞪著他,罵道:「瘋子!」
聽見我罵他,他倒更高興了,住我的臉說:「再罵兩句來,我聽。」
他這樣說,我倒不罵了,死死咬住牙關不出聲。
車簾被掀開,一個馬夫打扮的人探頭進來,稟道:「殿下,咱們已經出了十里坡了。」
李重厭笑笑,道了聲好,便丟開我,不再調戲,拔出佩劍,細細地拭起來。
方才車簾掀開時我掃了一眼外頭,似乎進了小道,在往山林走。
我在城門口讓盤查的士兵放行時,說的是出城看莊子里的生意,京中對我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我在城外并無田莊。
只希那盤查的士兵,能聽出我話里的紕。
馬車走進山林深,李重厭忽然抓著我,跳下車去。我這才看清,這一行竟只有我,李重厭,和三個喬裝的侍衛而已。
上百人的使團,就這樣被他扔在京中?他究竟想做什麼?
正想著,一個侍衛忽然低聲道:「殿下,后面有尾。」
「嗯。」
李重厭沉沉地點了點頭,忽然看向我,來不及反應,我只覺得脖頸一痛,霎時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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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我醒來時,竟已是黃昏時分,我躺在草叢里,頭頂上是簌簌的落葉,和飛的寒鳥。
我頭腦昏沉,渾乏力,想要,才發現自己被綁住了手腳,也依舊封著,發不出聲。
逆著,李重厭的影向我靠來,我瞇起眼睛,卻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得見他白上沾了,后僅剩下一人。
其他兩個,躺在他腳下。
我恐懼地想到,大概,是被他親手掉的。
李重厭半蹲下來,拍拍我的臉,道:「小人兒,等我攻下大周,定納你做個寵妾。」
他想了想,又道:「若那時你還活著的話。」
我驚恐萬分,掙了掙,嗚嗚地著。
他抬手,食指在邊:「噓,別,林子里有狼,出聲,會把它們招來的。」
說完,臉上漾開一個瘆人的笑,隨后便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樹影之間。
10
天黑了。
我努力爬向一塊石頭,試圖磨斷繩索。
但很難,繩索綁得刁鉆,我的手腕又斷了,一使勁就鉆心地疼,只能慢慢地磨,皮磨破,鮮直流,繩索也磨不斷。
山林里是真的有狼的,我聽多了狼吃人的事,怎麼會不害怕。
林子里寂靜得嚇人,偶爾有走跑過,驚得我起了一的皮疙瘩。
我太疼了,手腕疼,磨破的皮疼,疼到我失去了求生。
山谷深傳來一聲狼,我不敢再,倒在地上直嘶氣,心想著,我怕是就要死了。
一時間想得很多,我想顧斯衡,想著,他在哪呢?今日假追盜賊的那個首領,我曾在東宮見過的,那時候我去問時珩要馬場,他跪在屋里認錯,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但那日他穿著文的服侍,絕不可能幾天之,搖一變了林軍。
會不會有詐?顧斯衡會不會出事?
我又想烏力罕,我想著,我若死了,他便再不掣肘,幾萬雄兵掌管于他手,他若造反,大周就完了。
遠狼群的聲此起彼伏,不知是不是嗅到了氣,正在向我附近靠來。
我忍不住掉起眼淚來,我若死了,我所珍惜的一切,守護的一切,便都要碎了。
不能死啊。
我再一次爬起來,瘋了似的磨繩索,在劇痛中拉扯,換個生還的機會。
面前的地上不斷有水滴砸下去,有汗,有淚,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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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地一下,手上的繩索斷掉了,我欣喜若狂,連忙去解腳上的束縛,只能用一只手,哆嗦著,狂喜著扯開繩索。
我幾乎站不穩,渾疼,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
我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我只能聽著聲音,往狼群的反方向跑。
那些聲音越來越近,我也越來越不要命,不知道累似的,一個勁地跑。
我狂奔著,跑得心口痛,跑到絕。
直到遠的火驟然跳進眼睛。
我喜極而泣,高聲呼喊著,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于是火近了,聲音也近了,腳步聲近了。
長公主!長公主!
我聽見無數人吶喊著。
嗖地一聲,一直羽箭從耳邊破空而過,我回頭的那一瞬,撞上了林深,十幾雙熒熒發綠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