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二人,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相隔天涯。
語意帶著解。
「你都知道了……」
「我以為能瞞過你的。」
「當年,我在宮中舉步維艱,陛下對我失了誼,蕭妃猖狂,屢屢以你刺激陛下,康樂只有六歲,被人喂了藥。」
「我那時鬼迷心竅,若必須要舍棄一個才能讓剩下的人活得更好,我只能舍棄沒有在我邊長大的那個。」
「阿玉,對不起……」
「對不起……」
氣息漸漸微弱,只一雙眸子不舍得盯著我。
28
若只能舍棄一個,只有舍棄不在我邊的那個。
終于說了真話……
我問到了真相,卻被這真相擊得碎。
我的心仿佛破了一個大,呼呼的刮著冷風。
我無意識的走到邊,居高臨下的看著。
人就是人,哪怕服毒自盡,也凄的令人著迷。
我俯下去,將抱在懷里,輕輕拭去角的黑,在耳邊低語。
「母后,造反的人是我,奪了大周天下的人是我,我們扯平了,你可以不死的,你好好活著,好好看我如何做皇。解藥在哪里?」
「阿玉!」
手指抓住我的服,滿目不敢置信,卻又有幾分欣。
「你很好,你比母后強……」
「沒有解藥……」
「要死的,我早就該死的,當年沒死,留下罵名無數,如今再不死,史書中該怎麼寫我?」
「我明知陛下不值得,可我沒有辦法,有時候眼前沒有路,只有著頭皮走下去,才是最好的路。」
「我活著是你的污點,阿玉,對不起……」
「允兒……」
「允兒……」
眼睛死死盯著我,指我給一個滿意的答復。
我的心冷到發抖,咬牙關,極力控制著不讓自己泄一緒,我怕我一張口,舌尖的就要涌了出來。
終于支撐不下去,在我的懷里閉上眼,我愣怔的抱著,到的漸漸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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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一定不母后,不然,為什麼不答應?為什麼一滴眼淚都沒有呢?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重重的撞門聲將我驚醒,一個人跌跌撞撞的沖進來。
是魏昭!
他神惶急,失了半截舌頭,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急出一頭汗。
「逃!」
他快速找來紙筆,在上面寫著,「不是陸耀。」
我陡然間明白過來,第一個攻下華京的不是師父,那就是阿則了?
可很快,魏昭也搖頭。
「第……三……人」
我氣息一窒,怪不得,闖宮中的這些人宛若土匪,原來本就不是阿則和師父的義軍。
正在這時,一個義軍闖了進來,被我一劍住,問出真相。
原來他們是守城的兵,眼看華京被攻陷,干脆倒戈假冒義軍先搶一波……
我:「……」
原來是。
我一劍刺死那人,眼睛過地面時,卻看到一張勸降書,我親手寫下的那封勸降書。
我的勸降書為什麼沒有被送出去?
恰在此時,魏昭一把從帷幔后扯出來一人,竟是跟隨在父皇邊的大太監。
他一直藏著,我心神不寧,竟然沒有發覺。
「勸降書為什麼會在這里?陛下有沒有送出我寫的勸降書?」
大太監戰戰兢兢,凄惶如狗。「陛下只送出去一封。」
「送給了誰?」
「明……明則!」
完了!
我的心一陣冰涼,拿著信的手不可自抑的抖起來。
這勸降書是有的,以一首七言律詩為鑰,破譯過來便是一封作戰計劃。
這是我與師父陸耀的約定,即便信萬一被人截了,也不知道真實容是什麼。
當初,我為了麻痹皇帝,寫下兩封一模一樣的勸降書,是篤定這封信即便到了另一支義軍首領的手中,他也只會以為這是一封普通的勸降書,并不知道真實容是什麼。
而能為世梟雄之人,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小小公主的勸降書,便真的放棄自己的雄圖霸業。
這封勸降書本就無用。
可若那義軍首領是阿則,卻不同了。
七言律詩為鑰,是他想出的主意,他能看懂那封作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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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給師父傳遞的消息,傳給了阿則……
那一刻,我慌了。
29
我要去阻止他們,我不能看著阿則和師父互相廝殺。
我忍著眩暈往前一步,卻被母后的尸絆倒在地。
魏昭急忙扶起我,他眼神堅定的搖搖頭,又用手指著自己。
「我……去……」
我看著他,并不確定。
大太監凄惶道,「公主,那些倒戈的兵不是人,有宮被侮辱了,皇后娘娘在此,只怕……」
他不敢再說下去。
我心里明白,他說的是事實。
歷史上,宮廷被攻下,遭軍侮辱的后妃宮不在數。
一些赫赫有名的宮妃,即便死后也不得安生。
我的母后,可是華京第一人。
我心里生起一勇氣,從懷中掏出一件信給魏昭。
「去找明則,告訴他,不可以殺我師父,不可以!」
魏昭接過,鄭重的點點頭,轉狂奔而去,他跑的又快又用力,直奔馬廄的方向。
我目送他遠去,緩一緩力氣,站起來,對大太監冷聲道,「傳令下去,所有后妃宮太監到書房集合,所有宮廷守衛隨本宮一起殺敵。」
大太監愣了一愣,目中多了幾分激。
「是,奴才遵命!」
他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大聲呼號著,很快更多的宮太監高聲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