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手給了他一掌,漠然問道:「醒了麼?」
他咬牙關盯著我,沉聲問:「你一定要活得這麼累?」
我罵道:「醒了就滾出去。」
這一場小小的風波并未影響婚禮進行。
夜里,沈浮川帶著半分醉意挑開蓋頭。
他扶在膝上,躬細細打量我:
「真好看。
「不枉我一生克制,卻栽在你上。」
他的視線略略失焦,添上幾分勾人心神的風流。
我扯著他的領將他拽倒在榻上,手指拂過他高高的鼻梁、的。
笑道:「字頭上一把刀,沈大人,你可小心著點了。」
這話說給他,也說給我自己。
19.
我與沈浮川的婚后生活過得極其和諧愜意。
他這人一心撲在朝堂上,對人沒什麼多余的心思,僅有的人盡數發泄在我上。
婚第三個月,我有了孕,沈浮川高興得跟什麼似的,那麼有主心骨的人變得唯我是從。
我的日子過得舒心極了。
可當我坐在銅鏡前,看著頭上的玉簪,卻控制不住豆大的眼淚往下掉。
大仇未報,于我而言,這世上哪里會有真正的舒心日子。
盛夏時,我隨沈浮川圣上恩澤,去到避暑山莊。
他近日變得很忙,整個人瘦了一圈。
聽說是在解決遠在邊塞的楊將軍勾結外地意圖叛國之事。
這事兒他沒在我面前提,大概是怕我想起楊瑩瑩,了胎氣。
可這一晚,我還是不可避免地做了噩夢。
人的手上沾了就是沾了,不是不提不說漬便能了無痕跡的。
沈浮川將我抱在懷里輕聲安,他給我拭細汗,直說后悔。
他說當初不該慫恿我去做那些臟事,是他害了我,一想起來,他就心疼得要命。
我輕笑,只道:「沒事,我已與說好啦,之后有事便去找你好了。」
他我頭發,點頭夸我做得好。
第二日,他頂著烏青的眼圈爬起床,瞧著神不濟。
我按慣例給他端來補藥,他盯了半晌,又要我幫他拿一枚甜棗來。
等我回來時,碗空了,他含著甜棗出門去了。
我在屋轉了一圈,推開窗,看見院里的樹下躺著一攤渾濁的黑泥,捻起來聞聞,是補藥的味道。
沈浮川不喝我熬的補藥,我沒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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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照例將藥端給他,然后便去忙自己的,留給他時間倒藥。
只是不喝補藥,他的神卻越來越差,偶爾囈語,就像丟了魂兒一般。
太醫院流診斷,也瞧不出他是什麼病。
接著,夜間驚醒的人從我變了他。
他開始整宿整宿不睡覺,白日里強打起神四奔波,夜里靠在桌上瞇一會兒,醒一會兒。
從來俊朗的人熬得了相,看著就像個艷鬼。
有一晚,我睜眼看見他坐在榻邊,手就在我的脖頸上虛握著,只要他想就能要了我的命。
可他著我,笑得很溫和:
「是不是怕了?」
我沒吭聲,他就將視線移到我的腹部。
他的手輕輕著我的肚皮,似怨似嘆:
「得等多久,這個小東西才會啊?」
「我會不會,等不到了……」
我緩緩握住他的手,支起子問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他盯著我,片刻后輕笑,只答:「日后我去書房睡,近日神思恍惚,我怕傷到你們娘倆。」
之后,他就當真沒再與我同房過。
20.
有時候一出戲,開始時常常驚天地,結束時往往悄無聲息。
用來形容我與沈浮川,正好。
楊將軍審這天,我裝扮個小太監,跟在李瑾邊,站在避暑山莊的書房里看戲。
審訊剛剛進行到一半,幾名侍衛突然帶進來個披頭散發的子,一臉污,仔細辨認,正是死去的楊瑩瑩。
當初我為封,又讓李瑾聯絡楊將軍,制造假死的場面,就是為了博取沈浮川信任,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沈浮川,我說過,我一定要你償命!」
只是出一個惻惻的笑容,沈浮川卻突然崩潰。
他著氣,使勁搖著腦袋,仿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不是我,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要人償命,不要找我,更不要去找我的妻兒!」
我的心臟猛,憋得很疼,沒想到在這種時候他居然還在心我。
多可笑啊。
他早對我有所懷疑,但他卻沒能狠下心腸對我出手。
他以為倒掉一碗藥便能當作一切都沒發生,可惜的是那碗補藥真的就只是一碗補藥。
那些摧毀神志的藥,都被我放在了他慣吃的棗里,無無味,本沒人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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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該高興的,籌謀忍了一整年,終于到了今天。
可是他里一直在喊:「不許你傷害我的妻兒!你這惡鬼、惡鬼!」
我不控制地向他邁了一步,李瑾死死拽住我的胳膊,罵道:「清醒點!」
我渾戰栗,看著沈浮川拔出發間的簪子刺向楊瑩瑩。
他被人押倒在地時,口中還在高呼:「皇命難違!皇命難違!」
圣上面鐵青,照著沈浮川的意思,便是圣上授意他謀害肱骨老臣的。
前有一個楊瑩瑩,那麼后頭便會出現無數個楊瑩瑩。
一時間,眾臣心中疑竇難解,自家的某些糟心事,是不是也有皇上的手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