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養大我們不容易，本來就不好，現在還要這樣的罪。
飯桌上，一邊繼續念叨著剛才的話，一邊往我碗里夾菜。
「多吃點，喬喬，這是你最吃的片。」
我聽話地點點頭，努力平復著心，直應著好。
可是著碗里僅有的土豆，一直在眼里打轉的淚水，終究還是不爭氣地掉落。
我不敢哭出聲，只能借著吃菜的作遮掩過去。
「這水煮片好辣呀，辣的我眼淚都出來了......」
「是嘛，那媽媽下次放點辣椒。」
我看著一臉自責地挑著土豆里的青椒。
那作，那神，讓我覺心如芒刺，如鯁在。
我著自己不再掉一滴淚，死死地抿著。
好一會兒才低頭著飯，哽咽地說道：
「媽，明天周日學校有活，你不用等我回來吃飯......」
09
我不是有意要撒謊，只是我要去的地方不能告訴。
莊重肅穆的監獄里，我像以前那樣提事先準備好的材料。
登記完，民警領著我走進探視室。
隔著那扇明的視窗看去，對面的男人似乎又瘦了些，一酸涌上心頭。
大概誰也想不到這樣清雋溫雅的男人，也會失了心智，手上沾滿了淋漓的鮮。
我拿起電話，還未開口。
聲音先一步傳了過來。
「喬喬，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下尖這樣。」
關心急切的口吻，令我鼻頭一酸。
「沒有，可能是還沒適應大學生活吧。」
我苦笑著開個玩笑，哥哥卻并沒有笑。
他當真了，語氣頗重地說道：
「喬喬，學習好不好不是最重要的，哥現在只盼著你......」
他的話沒說完，眼里的漸漸黯淡下去。
「我很好，哥，我真的很好。」
我努力扯出一微笑，角生地揚起。
可我知道這樣的演技落哥哥的眼中，是很拙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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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仿佛心照不宣一樣，他沒有穿它。
「喬喬......媽的病還好嗎？不要騙我。」
他頓了頓，有些忐忑。
我沉默了一會，搖搖頭。
哥哥的神愈發沉重。
他頭一低，力地捶向桌子，很是激。
「都怪我！扔下這麼重的擔子讓你一個人承！都是我的錯！」
后的民警厲聲提醒他控制點緒，不然就帶他回去。
我趕敲了敲窗子，示意他看向我，冷靜點。
「哥。」
我小聲地在聽筒邊喚著他。
過往那些他對我的呵護和寵溺縈繞在心頭。
在旁人眼里，他是個殺犯。
可在我心里，他永遠都是我的好哥哥。
即使我目睹了他行兇的全過程，我也不怕他。
即使我因此遭來自四面八方的謾罵和屈辱，我也不恨他。
「哥，我不怪你，永遠都不會怪你......」
「換作是我，也會為你那麼做。」
10
之前聽肖言說忙著找醫院實習的事，所以好久沒見到他。
而且這兩天去他們院也沒看到他人。
于是我去了他打工的西餐廳，老板說肖言生病請了兩天假。
請假？
以肖言一門心思賺錢的念頭，除非病到起不來，不然不可能和錢過不去。
我憑著大概的記憶找到肖言家。
還好是晚上，街坊四鄰都關門進屋了。
沒人會對我指指點點，甚至在背后罵肖言。
我敲了好幾下肖言家的門，沒人應。
但他肯定在家，因為門是從里面鎖上的。
正當我想到門里看兩眼時。
一糊味鉆鼻中，一個不好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頂著門，用力地推大門，朝屋里看去。
這個視角看不到肖言的床，但我卻看到了燃燃燒起來的火。
老舊的木質家很快被殃及，火勢一下子竄了起來。
急之下，我瘋狂地拍打著門，過門大喊著肖言的名字。
燒焦的糊味混合著一刺鼻的氣味直往我鼻子里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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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鄰居被我的聲音吵醒，開門生氣地怒罵著：
「有病啊！大晚上找男人喊這樣！真不要臉！」
此刻被吵鬧聲吸引出來看戲的人越來越多。
我這時已經顧不上懟回去，想到的只有：
「快打 119！報火警！肖言家著火了！」
我本以為再怎麼樣，畢竟是條人命。
就算這些人平時再看不起肖言，但人命關天，肯定會幫忙的。
可他們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話。
離我最近的那個人，我都急這樣了，還手拿扇子悠閑地扇著風。
一臉譏誚著說道：
「他家窮的連煤氣灶都沒有，怎麼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