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油郎連忙將母親推開。
「娘,你快別說了。」
12
第三日。
負責做飯的玉墨發現,這個家里能變賣的都已經變賣,而米袋卻已經見底。
就在全家默默以清水裹腹時,昨日的鄉紳又來了,面對我見猶憐的玉墨,他開出了更高的價格。
若能將這個人直接賣給他為米,便可換一斗米!
荒年之中,一斗米,又可換十斗糟糠——
如此,全家人便可再活一年!
玉墨見賣油郎黑著臉不吱聲,慢慢起:「我,我累了,得去房里睡一會。」
進了房中,將破被蒙過頭頂,便陷昏睡。
屋外,漸漸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娘早就想說了,娶妻娶賢,可你卻娶了個娼婦!」賣油郎的母親哭訴道:「如今世道,好人家的子也不過半袋米,賣了,還能再買兩個良家!!」
「娘,可是我心之人!」
面對兒子凄涼的求告,老人怒道:「那就問他多要半斗米!」
「……」
聞言,賣油郎陷了沉默。
但和昨日將掮客暴起趕走不同,這一日,他竟沒有任何發怒的表示。
比起把妻子送給別人睡覺,直接將送湯鑊似乎更好接一些。
想通了這一點,黑暗中傳來一道不似人聲的低。
「娘,我聽你的。」
13
賣油郎帶著老母,將昏睡中的玉墨捆上了車。
不知是不是厥了,一路都沒醒,直到賣油郎將人扛在肩上,才發出悠悠一聲。
再看鄉紳院中,不知何時竟升起了篝火,旁邊還備著油鹽,片刀等——三年大旱,牲畜都死絕了,鄉紳亦久不聞味。
重金購買人,便是為了嘗嘗傳說中的「不羨羊」。1
此時,我正靜默地站在角落里,只等這漫長的夜過去。
一聲鳴之后,三日之約便結束了。
而另一邊,眾人磨刀霍霍,玉墨漸漸清醒,見到此此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是終究心存僥幸,對著賣油郎凄凄哀一聲:
「阿郎——你怎可如此對我!」
對方忙著將雙手反綁,還不忘反駁:「你為娼家,我使你做了三天的當家主母,也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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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墨眼見自己被架上高臺,忍不住哭訴:「你忘了!是你求我的!」
「是你求我做你的妻!」
賣油郎聽了,轉頭往地上吐了一口:「呸,明明是你先勾引的我,可不是我的錯!」
當著眾人揶揄的目,又不服氣道。
「再說,你不也爽了嗎?」
通過抨擊是婦,他得以干干凈凈地摘出自己,玉墨卻瞬間被打萬劫不復。
不再掙扎,而是面如死灰地靠在木架上。
那雙黯淡的眼茫然著天空,仿佛已經認了命。
眾人拾柴火焰高,火很快升了起來,燎原的熱浪漸漸到了人垂下的擺,就在極力躲避,恐懼不已地掙扎時……
遠傳來一聲啼,昭示著第三日的結束。
我該走了。
于是,我毫不留,轉攀上了高墻。
然而,就在躍下去的瞬間,后忽然傳來一聲凄慘的哀。
「花奴!」
「花奴!」
「帶上我!!」
「帶我一起走啊!!」
14
「嘣!」
自高來的竹枝,擊出了漫天開的煙火。
借著自己強力壯,我很快解決了包圍上來的家丁,剛把玉墨解救下來,袖卻忽然一。
原來是賣油郎抓住了我,一貫欺怕的他,此刻卻如此理直氣壯。
「是我妻!」
我直接給了他一拳。
「我是你爹!」
賣油郎被我一拳打得鼻長流。
他囁嚅著,還想說點什麼,下一刻,卻對上了我兇狠的眼神:「像你這樣的細狗,我一拳可以打死十個!」
他嚇得松了手,只能眼睜睜看我將玉墨甩在肩上。
一路突出重圍,絕塵而去。
15
天昏暗,我背著玉墨,像背著一朵云絮。
那麼弱,那麼輕。
逃出村莊后,瘦馬再也承不了兩個人的重量,被我立地殺了。
我給昏迷的玉墨喂了一點馬,漸漸清醒過來,便模模糊糊趴到馬頸上吸食,一邊大口大口吞咽,一邊被那馬味噎得不住作嘔。
喝飽了肚子后,就坐在一旁發呆。
看著我用匕首料理馬,喃喃道:「花奴你說,他們一個兩個,怎都如此心狠?」
「難道我一日為娼,便終為娼了?」
不知道,男人對娼的喜歡,并不是把娼當作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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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喜歡的,是對用錢買來的人的任意玩弄和控制,讓們不由己地主服從自己。
可即便不是娼,在這世之中,的命運就有更好的走向了?
我沉默片刻,慢慢道:「不……和你是不是娼沒關系。」
「那和什麼有關系?」
神態凄然,喃喃自語:「難道我這輩子,就遇不到憐惜我的男人了?」
「或許,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惜。」
「可如此世,我們為子,又該如何活下去?」
玉墨打量我壯的材片刻,忍不住哀嘆:「花奴啊花奴,你若是個男子,那該有多好!」
「我是子,便不好嗎?」
對我的反問,瞬間愣神:「不是!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我……」
「罷了。」我低聲制止。
「做男人很難嗎?我也能做男人。」
說著,我拿起匕首,去馬,將雪亮的刀鋒舉起,隨著一縷縷長發掉落在地,玉墨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