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那個多的人用奇怪的眼神多看了我兩眼,我也只是以為是許冰清背著我有意將舊房賣掉。
我甚至在回去的時候還特意問了一句,我說:“你想把那套房子賣掉?”
許冰清看了我一眼,是一個很復雜的眼神,這個眼神讓我的心忽然一跳,我說:“怎麼了?”
許冰清吸了口氣,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將心里的話說出來,或許是在心里打過多次腹稿,語氣極為平靜。說:“余曼死了。”
我幾乎是本能地踩下了剎車,汽車發出一陣極為刺耳的聲響,突然的剎車讓顛簸,但此時我沒有心管這些,轉頭問:“你說什麼?”
許冰清還是一慣的冷靜,眼神漠然地盯著我,用冷漠的聲音對我說:“一年前,我們結婚的那天,開車撞向一座大山。”
我好久沒有作聲,只是呆板地看著,那一刻腦袋里是空的,好像沒有聽懂的意思,又好像聽懂了。
我聽到許冰清在我,說:“阿遠,你沒事吧?”
我這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想把汽車重新啟,但是想不起該怎麼作。
有一個聲音一直在我耳邊重復著許冰清的那句話,他說“余曼死了,余曼死了”……
我一直以為這是幻聽,到了最后我才知道,那不是幻聽,那些重復的話是從我的里發出來的。
我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句話,好像這樣便能把這話傳遞到我的腦海里,最后,終于傳進腦海,我第一句話卻是轉頭問許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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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余曼死了?”
沒有回應我,只是擔憂地看著我。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說余曼死了,我的前妻余曼,在我和許冰清結婚的時候自殺了。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我們已經離婚,我們沒有孩子,我們早已是陌生人,死了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不明白許冰清為什麼那麼看著我,好像我會傷心、會難過似的,可是怎麼可能呢?我怎麼會為傷心呢?
我雖然和結婚三年,可我早把那三年的時忘記了,我腦海里余下的全是那滿含悲傷的目,即便是笑容都是苦的,還有那因為愁苦而變得弱不經風的……
我會為難過嗎?值得我為難過嗎?
當然是不值得的,我又不……
許冰清說:“需不需要我來開車?”
我不懂為什麼要這樣問,好像我會因為余曼的死連車都開不了了,以為余曼在我這里很重要嗎?真是可笑。
我搖了搖頭,我甚至對笑了笑,我說:“不用。”
然而當我準備啟車子的時候,卻發現怎麼也不能啟,連續幾次之后我終于將拳頭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車子因為我的舉晃了晃。
我用了很大的力氣,可是手并不疼,反而是我的心臟,那里好像破了一個窟窿,里面像灌了風似的,吹得我好疼。
我用拳頭在心口上砸了砸,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讓我疼得直不起腰來。
到這一刻,我終于承認,余曼在我心里并不是無足輕重。
我捂著心口,我知道我不能再開車,我不再勉強自己。我說:“冰清,你來開車。”
換位置的時候的,我在車前摔了一跤,那一跤并不嚴重,可許冰清卻嚇壞了,扶我起來,拿起我手腕,上面的皮磨破了一點,心疼地說道:“疼不疼?”
疼嗎?當然是疼的,可是這算什麼呢,這和一場車禍差著十萬八千里呢,我只是摔了一跤,只是磨破了一層皮,而,余曼,是把自己撞死了。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那麼難,那種細微的像蟲咬的覺向我全擴散著。
我自問,余曼在我這里重要嗎?我不知道,我從前覺得對是可憐、是愧疚,絕沒有想過對有,直到此時,我理智上依然不認為對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