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垂頭,從兜里掏出手機敲字。
微信震。
「新的一年,祝平安順遂,萬事皆安。」
俗套的祝福語在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義。
這是他送給我的新年禮。
「你等等,我馬上下去。」
我快速敲下這一行字發過去,拿起剛下的羽絨服快步往樓下走。
等我推開大門繞到樓后時,雪地里已經空無一人。
跟在我的那句話后,是他的新消息——
「別來,很冷,我走了,做個好夢。」
大雪紛紛揚揚,幾乎將雪人淹沒,那串剛留下的腳印延向遠方。
之前周末他給我講題來過我家一次,第一眼我媽就不喜歡他,他似乎到了,之后就沒再來過,但他還是記住了我的房間位置和窗戶的朝向。
我在寒風中盯著那個胖墩墩的雪人了看好一會,約約地意識到了些什麼。
我已經不敢確定,年如今對我還是不是純粹的激之了。
26
我本想開學就和易朝說清楚的。
但高中的最后一學期,作業、卷子、測試都格外多,課間十分鐘班里也沒人在嬉笑打鬧了,大家好像都在鉚足了勁地學習。
年級排名一次次在變,校榮榜上出現了新面孔,表揚的廣播里聽到了陌生的名字。
名次替、績迭代。
有人因為排名上升一位心花怒放,有人因為分數在深夜失聲痛哭。
看著易朝埋頭苦讀的影,我最終還是決定高考后再和他聊這種事。
高考完家里是要送我出國留學的,高考績對我來說并不是必要的。
我這樣和易朝說,讓他以后不用給我講題了。
高三的競爭很激烈,隔壁班突然出現了一個理科超好的男生,和易朝棋逢對手。
兩個人的分都考到了七百多,第一次模擬考易朝以 0.5 分險勝,第二次模擬考那個男生以 1 分惜敗。
學霸們的競爭張又激烈,為高三老師們津津樂道。
數學卷子一套又一套,好不容易寫完一套,又來一套。
不同于班里的怨聲載道,陸亦辭每次總是興致很高。
每次卷子最后一道軸題,他必寫,哪怕上兩節晚自習,他也要寫得滿滿當當的。
盡管從來沒寫對過。
但這并不妨礙陸亦辭對軸題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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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他在第三次模擬考的時候把最后一道軸題完地解出來了,代價是前面簡單的題錯了大半。
最后還沒及格。
這事被數學老師在班里調侃了一頓。
自此陸亦辭對軸題的執念有所下降。
27
高考完那天我還有些恍惚。
漫天的夕中,我順著校道往教學樓走,邊的同學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吐槽著今年卷子出得太偏太難。
有好些人幾乎是邊抹眼淚邊出考場的。
忽然聽見有人我,我聞聲看去。
陸亦辭一副慵懶隨意的樣子,正單手兜,不不慢地往我這邊走來。
「考得還行嗎?」
「嗯。」
反正我是把我會的都寫了。
夕西下,綺麗的余暉從樓層過道斜斜傾落,染紅了年的白 T 恤。
校道上來來往往地有同學在搬書搬行李,旁邊的人忽然開口,懶散的調調:「輕月,你畢業了。」
我莫名所以地看他一眼。
他慢條斯理地補充:「畢業了談,應該不算是早了吧?」
「所以呢?」
他走得越來越靠近我的肩膀,低聲說道:「所以,讓我個隊唄。」
「就這樣?」
他被我的反問整得愣了一愣。
「陸爺,拿出點誠意來好不好?」我角微揚,刻意用懶洋洋的調子回他。
28
我說的誠意,好像被陸亦辭理解了表面意思。
當畢業酒進行到后半段,大堂的燈突然黑掉,音樂響起,陸亦辭拿著話筒走出來的那一刻,我是無語的。
周圍的同學在興地起哄著。
「雖然平時總是對我答不理,總是無緣無故地損我,總是想越輩分當我爸爸……但是后來想想,這都是我們之間的默契。」臺上的人像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臺下偶爾發出哄笑。
好半天,終于來到正題,他收起了那副不正經的模樣,耳尖通紅地看向我:「所以,大小姐,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在你這擁有除同桌外的另一個份呢?」
我被人推著上了臺,接過話筒,明知故問道:「什麼份?」
「男朋友,」他極認真地道,忽而又改口,「老公也行。」
在一陣又一陣的哄笑聲和歡呼聲中,我終于開口:「行吧,勉為其難。」
臺下有一束目始終隨著我的一舉一,直白又熾熱,讓我到些許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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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圍過來起哄的同學接二連三地散去時,我才找到那束目的來源。
個子高挑的年沉默地站在原地,執拗的目盯著我。
對視的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他眼里翻涌著的緒——
固執、孤獨、落寞、無措……統統雜無章地織在一起。
我移開眼,平靜地走進酒席中。
29
班主任特意過來找我,酒過三巡后,調笑著開口:「老師打第一眼看到你和陸亦辭,就覺得你們倆般配得不行。」
「一個長得這麼好看,一個長得這麼帥氣,俊男靚養眼到不行,所以老師高三都沒舍得給你們換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