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嚴甚買好茶回來了,我接過堆滿油和堅果的紙杯。
我慢慢抿了一口,清甜不膩的茶口還有茶香。
為了不讓氣氛太尷尬,我鼓起勇氣問道:「那個……你戴眼鏡是近視嗎?」
說實話,嚴甚戴眼鏡很好看,帥氣又斯文,淡淡看過來時那雙眼眸在反的鏡片下卻更加攝人心魄。
他食指指腹點了點眼鏡架:
「嗯,100 度,怕等下看不清。」
我不自覺按開手機屏幕又熄屏,猶豫著道:「電影是 3D,可能會不太方便。」
嚴甚似乎有些意外:
「是嗎,我沒仔細看。」
可是這電影不是你說喜歡看,期待很久了才約我一起嗎?
怎麼是不是 3D 都不知道啊?
我在心底疑著,就聽見嚴甚手機鈴聲響起,他微皺眉頭,含著歉意:
「抱歉。」
我笑道:「沒事,你快接吧。」
我看著嚴甚慢慢走遠,站在遠人的地方接起了電話。
他背得很直,嚴肅的側臉顯得不可接近。
是出什麼事了嗎……
這麼想著,我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等他時,后有人略帶驚喜地喊了我的名字:
「江笙?」
「是你嗎?」
我轉,看見一個留著順的長發,滿臉笑意的生。
五致,皮白皙,短下兩條又長又直,笑起來溫婉人,見我轉看來還輕輕招了招手。
我認識,是隔壁班的班長阮欣媛。
阮欣媛慢慢走近問道:「我剛剛瞧見嚴甚了,他是和你一起的嗎?」
說話不不緩,語速適中,聽起來很舒服。
高中時我見過很多次,和嚴甚一起站在臺上,話筒傳開的聲音一如今日般悅耳。
我點了點頭:
「是一起的,我們來看電影。」
阮欣媛那雙漂亮的眼笑得更彎了,燈映在眼中就像閃爍的星。
「那……你們在一起了嗎?」
我連忙搖頭否認:
「沒有沒有,我們沒在一起。」
微微歪了歪頭道:「那也好,畢竟你們一個大學在北方,一個在南方,那真要在一起就慘了。」
輕輕一笑,出角梨渦,用手捋了捋耳邊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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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朋友還在等呢,下次再聊。」
阮欣媛說罷轉走了幾步,又突然笑著回頭:
「對了,你是喜歡嚴甚是吧?我跟他錄的同一所大學,如果你想追他,我可以幫你。」
我看著走遠,指甲卻不自主地摳著手機殼。
其實我跟阮欣媛不是很,只是說過幾句話。
就連績榜上,我和也像差著銀河。
阮欣媛的名字總是和嚴甚靠得很近。
績很好,一直都是年級前五。漂亮又溫大方,人緣也很好。
也喜歡嚴甚。
沒有和嚴甚多說過一句話,也從未見到嚴甚就臉紅,沒寫過書,沒表過白,沒被別人起過哄。
但我知道喜歡嚴甚。
每次站在嚴甚邊都如此理所當然,也熠熠發。
直到那天我看到嚴甚桌面的畫,再回想起阮欣媛的眼睛,我才知道原來這份喜歡不是單向的。
13
昏暗的電影院,屏幕上的像白霧般映在臉上。
我像是繞進層層疊疊的迷宮,因看到墻壁上麗的薔薇花所欣喜,直到現在才發現其實本沒有出路。
因為,已經有人本不需要通過迷宮直直地朝寶藏走去。
而我是淘汰的那一個。
嚴甚看著屏幕的側臉專注安靜,我如之前無數次一般,小心地看他。
剛要收回的目,嚴甚卻看了過來。
他微微湊近,低聲道:「怎麼了?」
或許是因為昏暗的環境,嚴甚的聲音顯得十分溫。
我搖了搖頭:
「沒什麼。」
這場電影我一點也沒看進去,腦袋里七七八八浮現的都是高中時的回憶。
當電影結束,燈亮起,我走到過道邊想要離開,
突然一條手臂橫在我前,手放在我肩上帶著我后退。
剛剛我站著的地方,有一個小孩飛快沖過。
后是炙熱的溫度和悉的氣息。
等我緩過神后,手臂就松開了,后的人也退開了。
我迅速說了一聲「謝謝」,就往外走。
之后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只知道我們站在電影院門口,
嚴甚手里還端著我忘記拿了的沒喝完的茶。
放在杯壁的手指細長白皙,我盯著無名指上的那顆小痣發著呆。
他的眼神和以往不同,深沉又幽暗。
我記得過他的肩可以看到昏黃的路燈,一駛而過的汽車,結伴而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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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昏黃的燈映在他臉上,記得他專注地看著我。
記得我小聲地說我可能要辭職,因為大學開學之前要去舅舅家住,不能再幫嚴辰補習了。
我記得我最后說的一句話:
「嚴甚,我們以后別見面了吧。」
14
我當然沒有去舅舅家住,都是我編的。
想起那晚我說的最后一句話也只覺得荒謬。
真是好奇怪的一句話,又矯又尷尬。
估計嚴甚只會覺得莫名其妙。
同樣理由我給嚴甚的母親——魏士也發去了一遍。
表示理解,并把兩周補習的工資發過來了。我沒想要,結果直接打在我媽的卡上了。
魏士是個好人,但我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