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只堪堪到他的肩膀了。
我看著他笑,我說:學弟別怕,學姐照顧你。
他也看著我笑,他說:學姐,你越來越矮了,還是我照顧你吧。
我幫他把新發的被褥鋪好,然后帶他去食堂吃飯,轉轉校園,那一路引來的側目,是每個17歲孩都無法拒絕的虛榮心。
高中的軍訓是在本校的大育場上。
烈日炎炎,育場是整片整片穿著綠迷彩服的新生,育場外是一圈一圈育課上跑出來閑的學長學姐。
男生看哪個新學妹漂亮,生看哪個新學弟帥氣。而我在人群里找到肖叢的隊伍,再找到他,給他送水送吃的。
送的次數一多,我便發現他同寢的幾個小子看著我的眼神帶著可憐兮兮的乞求。后來我買東西都帶出他們一個寢室的份,從此這幫小子就開始一口一個姐,的特別親。
我跟肖叢說:你看我給他們送了就幾天吃的喝的,就我的這麼甜。
我給你送這麼多年了,你一次都沒我姐。
肖叢說:我豈能為五斗米折腰。
新生軍訓結束后,每天回寢室的路上從室友又變回了肖叢,每到放學的點,室友們便會把我往外一退:去吧去吧,你帥弟弟來了,用不著我們陪了。
們也常說:何好!我看上你弟弟了,從此你就是我姐夫!
通常我也會們的肩膀說:先把男輩分稱呼弄明白了再來提親。
們也會在我幫肖叢洗校服的時候說:何好,等到我為你小姑子的時候,你會不會也把我的服也洗了。
Advertisement
通常這個時候我也會說:會,我會把你洗了。
這是好時。
好時里,有無數封書在男孩孩的手里穿梭,有無數的小字在墻壁書桌角留下,有很多喜歡你,對不起在擁抱和轉之間輾轉,有很多暗和眼淚,很多哽咽和表白,和,很多陪伴。
好時里,我們吵鬧,我們大笑,我們坐在課堂上筆疾書,站在塑膠跑道邊大喊加油快跑。
好時太好。
而好時最會的就是,一晃而過。
06年九月,我去了青春里最后一套校服,和五十多個男孩孩在一個夜晚杯流淚,然后,踏上了通往哈爾濱的火車。
我說:肖叢,以后校服自己洗吧,記得多吃水果。
他說:我看見你們班的男生抱你了。
我說:那是我們告別呢。
他說:我也要告別。
然后他張開雙臂,一寸一寸,是舒展的姿勢。
那是我和肖叢從小到大的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聽到那樣在他腔里的,有力的,飛快的心跳。
大一的下學期,有個男生把我攔截在圖書館的閱覽室的門口,他說:何好是吧,我杜飛。
我說:你是不是還有個兄弟何書桓。
他一下子笑出聲,然后把一張學生證亮在我面前說:你剛才借完書沒拿學生證就走了。
我看著我學生證上像素殘酷的照片,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他看著我笑:謝就不用了,要不你請我吃個飯吧,正好中午沒吃飯。
我說:你要吃什麼。
他說:就食堂的一葷兩素吧。
我說:行。
六塊錢的一葷兩素,我認識了比我大兩屆的杜飛。
他和電視劇里的杜飛一點都不一樣,他辦事高效完,為人慷慨,學長應有的魅力他全有。
和我媽通電話的時候我提起杜飛,我媽說:這次你可以早了。
我說:媽,我現在是晚,而且還沒呢。
這通電話的第二晚上,肖叢給我打電話,我正在KTV和室友們抱著麥克風嘶吼。
萍子趴到我耳邊大喊:好好!你來電話了!來電顯示肖叢!
我拿著手機走出包間接聽,我說: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