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抱住我的力道大得很,也不知道是在安我,還是在緩解他自己的恐懼。
我把下搭在他的肩膀,側頭在他耳邊輕聲細語。
「宋霆,我們是罪人。我們要贖罪,罪人怎麼可以得到幸福呢?」
罪人就該下地獄啊。
25
宋霆堅持說是我想多了,噩夢當不得真。
可后半夜做噩夢的人換了他。
無論如何避免,在這麼特殊的一個日子里,他都會想起自己害死了時月如的事實。
這段時間的折騰是我為他布下的景,今夜這場好戲終于拉開帷幕。
我靜坐在床邊,專心地注視著床上被魘住的男人。
多麼好的皮相啊,怎麼下面就藏著這麼臟的一顆心呢。
不過,就快結束了。
黑夜中,我無聲地出了一個沉的笑。
……
心理醫生開給我的氯丙嗪,被我磨碎倒進了宋霆的杯子里。
宋霆對此一無所知,只是時隔一年多,他再次開始做噩夢。
更可怕的是,他開始出現幻覺。
他有時神恍惚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下一刻就會大地逃出來,抱著我瑟瑟發抖。
可我也『害怕』啊,我可擔不起保護他的角。
我只好幫他請來了一位靈。
大師在我們的臥室又唱又跳,一張黃符直打出,竟然真的在半空中停滯了下來,仿佛到了不該存在的東西。
黃符倏地燃燒。
大師面一沉,嚴肅地問我們有沒有得罪過一名子。
「紅,長發,死狀凄慘。」他準確地說出了提前和我串通好的詞。
宋霆牽著我的手一,我能覺到他掌心黏膩的汗不斷滲出。
也許是太信任我了,他毫沒有懷疑大師是和誰串通好來嚇他。
他相信了。
一個接過教育的人,在藥和心理的雙重作用下,輕而易舉地相信了這麼可笑的一件事——時月如的鬼魂依舊纏在他邊。
這個謊言擊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線。
他崩潰了。
26
我含著淚,把他送進了宋祁準備好的『私人療養院』。
他雙目失神地看著我,上碎碎念著,「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被摁倒在病床上的男人握著我的手腕,試圖尋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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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終于順從心意掰開了他拽著我的手,敷衍地安著他。
「沒事啊,沒事。很快就好了。」
很快宋家就會落到我的合作伙伴——宋祁手里了。
多虧了宋霆的生日禮,我和宋祁才能如此輕易地接過宋氏的話語權。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我讓護理人員將異丙嗪和氯丙嗪合用,幫宋霆進行了人工冬眠。
希他質足夠好,不會被藥作用搞死。
他還不配就這麼死去。
27
氯丙嗪,又名冬眠靈。
當葉樺死在三年前的那個冬天時,冬眠靈就走近了我的生活。
剛開始的那段時間,不吃藥我本無法睡。
我恨時月如,恨宋霆,也恨自己。
我怎麼也想不通,葉樺怎麼會就這麼突然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
葉媽媽說,死亡是葉樺自己的選擇。
但我覺得說的不對,葉樺是不會死的。
他是無所不能的小飛俠,他才不會死。
我相信他只是睡著了,他在那個白雪皚皚的冬天陷了漫長的冬眠。
而我怕他會孤獨。
現在,我將罪魁禍首們都送去陪他了。
28
葉樺大學時,同專業有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時月如。
葉樺跟我提起,是因為長得和我有五分相似。
「難道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了,所以看誰都和你長得像?」葉樺一邊給我畫肖像畫,一邊打笑我。
當時我們誰都沒在意時月如這個人。
千金大小姐,離我們平凡的生活多遠啊。
我們當時只想好好讀書,畢業后找個不錯的工作。
「等我將來搞大錢,給你辦畫展。」我晃著學科第一的績單,信誓旦旦地和葉樺保證。
而葉樺握著手中的畫筆對我溫一笑。
他干凈得像一個不該存在于人間的天使,甚至讓我覺得學習金融的我會把他染上銅臭。
為了大人這一笑,我像個屁顛屁顛的小狗,殷勤地圍著葉樺,說要給他削鉛筆。
葉樺無奈推開我的腦袋,「上次給自己開了個口子,哭著喊疼的是誰?」
我吐了吐舌頭,「真的很疼嘛。」
我超怕疼的。
「知道疼就別刀子,你用我削好的鉛筆。」
他抵來了一支筆桿干凈的新鉛筆。
這是假期時,為了能有『正當理由』和葉樺在一起,我說要和他學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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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樺對此表示不理解。
「既然想要正當理由,為什麼不做我朋友?」
我神兮兮地搖了搖手指,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在等一個吉時。」
其實是我專門租了一個工作室單間。我打算在里面掛滿我為葉樺畫的肖像。
等到我畫功可以見人,布置好那間屋子時。
我要親口跟他告白。
我不在意什麼被告白者的面子,我只想告訴葉樺,我真的很喜歡他。
從過去,到現在,到未來,時伊人的心就如同那間工作室——里面裝滿了葉樺,也只會有葉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