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
門衛顯然認得他，一改剛才的冷漠。
宋凌予自然地牽住我的手，拉進門。
眾人的目落在我上，喬星看見他，臉上出喜：「凌予哥哥！」
宋凌予低頭，十分自然地問我：「帶禮了嗎？」
我一臉問號，他不會沒準備吧？
我剛拿出，他就奪過去，塞進喬星手里，說：「生日快樂，我們兩口子一點心意。」
不要臉，搶我東西。
喬星捧著禮，愣在那兒。
宋凌予接著看我：「不是要找爸爸說話嗎？早去早回。」
「哦。」
我沿著樓梯上了二樓，剛要推門，就聽見里面傳出林芝的聲音。
「……結婚，指定對家產有想法，那時候你忙于事業，小星天天在家等爸爸，現在你要把錢分給，良心被狗吃了？」
我爸疲語重心長地說：「也是我兒，打小就不容易——」
「從小沒跟你一起長大，將來更不會給你養老，不容易，是媽沒本事。小星才是你親閨，咱們才是一家人。」
我敲門的手突然頓在半空，又慢慢撤回。
「老婆，我知道……我就是心疼——」
「你還是心疼心疼我吧，我頭婚嫁二婚，我不虧嗎？」
「是是是……」
「你以為我稀罕你那點錢呀！我得替咱們小星做打算！對了，宋凌予我覺得好的孩子，你讓喬蘊跟他離婚！」
「不行！」我爸也惱了，「孩子們的事你摻和！」
「我怎麼了！宋凌予為了喬蘊，要離開公司了！你把池明川放到喬蘊手里就算了，現在連宋凌予都給！等你死了，沒錢了，我和小星都得被拿！」
「夠了！公司有外祖父母一份，再加上還是我閨，就該拿這些！」
林芝拔高了聲音：「喬沖！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嫁你個老東西！」
說完怒氣沖沖地往門口走來。
我急忙閃進旁邊的廁所，聽見咚咚咚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才走出來，來到門前敲敲門。
我爸聲音疲憊，「進來。」
我推開門，他在看見我的時候，重新掛上微笑，「小蘊，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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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應他說的話，走到老板桌前，坐下，和他面對面。
「爸，我知道喬星和我是同歲。」
一句話，我爸就變了臉，直起腰看著我。
「你說什麼呢！」
我懶得廢話。
「我不想探究你們當年發生了什麼，您把外祖父母的份還給我吧。將來我和我媽，有個保障。」
我爸的臉一點點變得蒼白，最后徒勞地解釋道：「我和你媽真的沒了。」
「沒就能婚出 g 嗎？」我直直盯著他，「爸，您當初對我的許諾，沒有兌現過一件，您對我不聞不問，恐怕連我考上哪所大學，又為什麼中途輟學，都不知道吧。」
我爸臉上浮現自責。
「我考上了重點醫科院校，本來有機會為一名醫生，帶我媽看病。可是即便我再怎麼努力，都填不上醫院的窟窿。」
我抓了手，努力維持著最后的面，「而這個時候，您用我外祖父母的份，養小三和私生。」
「是，您把我找回來，又讓我進公司，有了糊口的工作，對我來說，是再造之恩。」
我彎起角，「可是，我不知道該謝您還是恨您。我也不想深究了，外祖父母的份是我唯一的要求。」
「知道了……」燈落在我爸的頭發上，白了一大片，他像個失了氣神的老人，摘掉眼鏡，「我找律師擬定協議書，到時候他會找你。」
起前，我瞥了眼被空調吹的窗簾，「年紀大就別吹冷風了，小心冒。」
說完，不再看我爸一眼，揚長而去。
宋凌予見我回來，吊兒郎當倚著欄桿，「真墨跡。」
我牽住他的手，一言不發地往下走。
途徑一臺階，絆了腳。
宋凌予眼疾手快抓住我的胳膊，「看路，你想把脖子摔斷嗎？」
我看著底下熙熙攘攘的人，和于人群中心游刃有余的喬星，突然生出一種憤怒。
我隨手拿過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是對喬星嗎？
也許有，但更多是對我爸的失。
因為喬星跟我同歲，那些獨屬于我爸和我的記憶，其實也可能存在于喬星的記憶中。
濱江大道的香樟路下，我爸也可能領著喬星走過，說：「你永遠是我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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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在我們兩個里選了喬星。
而把我丟了。
我卻可笑地抱著記憶，一遍遍說，我曾經也有過一位全心全意想著我的爸爸。
宋凌予突然住我的手腕，「喬蘊，你喝多了。」
「嗯？」
宋凌予低頭看著我，心疼之不加掩飾。
我抿了下眼，掉眼角的潤。
「我累了，想回家。」
「好。」
我們很順利地出了大門。
漫天星辰被燈近了夜，看不清。
夜風吹散的耳邊的嘈雜，溫似水。
我披著他的外套，突然看見了路旁一棵香樟樹，就蹲下去。
我撐在樹邊，到了一個淺淺的刻痕，才到我大。
這是 3 歲那年，我爸給我刻在這里的高。
我撐不住子，抱著樹，眼眶潤。
我爸說等我長樹的一半高，就能跟他搬進這里，可是往上的位置，多出了一條不屬于我的刻度。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
宋凌予拍拍我腦袋，「怎麼了？」
「宋凌予，我長高了。」我頂著他的掌心往上，順著手掌在樹干上來回，企圖畫出一個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