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見,不見。」我急忙安他,干凈他的筆記,就看著他在白板上寫了個歪歪扭扭的「出」字。
「您想讓林阿姨搬出去?」
我爸頓了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
宋凌予盯著半天,突然說:「林阿姨外面有人?」
我爸驟然將目鎖定他,手攥住床的護欄,骨節發了白。
他點頭了。
監護儀上,他的心率開始飆升,警報聲不斷。
醫生護士沖過來,開始查看病。
我爸則死死攥住我的手,似乎想告訴我什麼。
「你好,病人現在過于激,請你們家屬回避吧!」
我走出監護室的時候,看見監護儀的示數已經逐漸平穩,懸著的心微微落地,跟宋凌予對視一眼。
「我爸的病是因為林芝?」
「目前看來,是的。」宋凌予低頭劃拉兩下手機,「我擔心,林芝會轉移財產,尤其你那晚和他的談判容,刺激了林芝,大概率是想把你爸的財產給吞了。」
「當務之急,是讓我爸好起來。」
然而第二日,我去看他的時候,醫生告訴我他轉院了。
「他能走了嗎?」
「不能,狀態也不好,但家屬執意要轉,我們也沒辦法。」
原來林芝趁我們不注意,把我爸帶走了。
與此同時,買通了狗仔,開始在網絡上抹黑我和宋凌予。
先把我的世抖出來,將我塑造一個搶奪財產的心機,喬星的第一時間把我的私人聯系方式給出來。
「雜種去死吧!」
「你跟你媽一樣,是個賤人!」
每天我都能接到鋪天蓋地的謾罵和侮辱。
宋凌予和我的舊照片也被人出來,被掛上合謀騙取財產的惡名。
他的工作室立一半,被迫停滯。
那幾天,宋凌予忙得腳不沾地,卻都找不到我爸的行蹤。
某天晚上,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小蘊,我找到你爸了。他在郊區的一家康復院,狀態不太好。」
我媽曾經在康復院待過一段時間,有幾個人。
當晚,我和宋凌予連夜驅車前往康復院,我媽的人在大門口接見了我們。
「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宋凌予握住我的手,安地拍了拍,「別怕。」
等我們走進房間,首先聞到的就是一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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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躺在床上,閉著眼,形容枯槁。
我走近,喊了聲:「爸爸……」
他好像聽到了什麼,眼皮了,沒有睜開。
我媽的朋友說:
「自從來到這兒,他人拒絕一切護理,本來能蹦出幾個字,因為長了瘡,全染,神志又開始不好了。你可要有個心理準備啊。」
我心里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
這算報應嗎?
林芝,陪了他這麼多年,最后竟然想讓他死。
可是我又沒有恨他恨到必須去死的地步。
「我要把我爸轉回去,現在就轉。」
宋凌予已經聯系好醫院了,救護車在路上。
然而康復院的院長有些為難:「你是病人的什麼人?」
「我是他兒。」
「你有沒有跟你媽媽商量過?」他推推眼鏡,出個抱歉的神,「畢竟人是帶來的,我們得給一個代。」
「你給打電話吧,我來跟說。」
晚上十點,林芝接電話時聲音里帶著睡意和一不耐煩。
「又怎麼了?不是說好不搶救了嗎,人要死了?」
手機開得外放,院長尷尬地看著我。
我靠近聽筒,語氣和,「林阿姨,是我,喬蘊。」
那頭一頓,突然聲音尖銳,「你怎麼在那兒?」
「沒想到您能把我爸害這樣,我真是小瞧您了。」我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的,「現在我要把我爸帶回去。」
「我不同意。不是我不想救,而是他這個,不了長途奔波,你把他轉回市里,不是要他的命嗎?」
「林阿姨,剛才的話我已經錄音了,您在網上說我喪盡天良,謀取生父的家產,我想問問您剛才的言論散步出去,他們會怎麼罵您呢?」
「你非法錄音,不能作為證據。」
「是嗎?網友可不會管你這些。喬星事業正在上升期,如果被您敗壞了名聲,可怎麼辦呢……」
林芝在短暫的拉鋸之后,還是松了口。
院長見我們商量好,急忙招呼人辦轉院手續。
夜暗沉,我站在康復院的走廊上,看著窗外,心沉重。
「在想什麼?」
宋凌予走過來,跟我一起趴在窗戶上看月亮。
風徐徐吹,將熱意裹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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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上罩了一層圈。
「剛才,面對我爸,我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我偏頭,牽強地勾勾角,「我為他治療,盼著他好,一部分原因,是想讓林芝得到應有的懲罰。嚴格來說,我談不上孝順,而是利用他的惡人。」
宋凌予側過臉來看我,眼神里蘊藏著暗沉沉的東西,看不分明。
「但是你能讓他活下去。」他說,「這就足夠了,作為一個拋棄你的父親,他之有愧。」
我張了張,能到發抖的,和眼睛的酸,最后統統被我下去。
「你知道香樟樹上有兩個人的刻度嗎?我和喬星的。」我垂著眼,「那天從別墅出來,我知道后,就一直想,是不是因為我當初的一個舉,或者一句話,讓我爸不開心了,所以他選了喬星。」
「阿蘊,你才三歲。」宋凌予提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