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案子撤了,行不行?」
我涼涼道:「讓我提要求啊?我已經寫在起訴狀里了,你們沒讀嗎?」
陶繁星柳眉一豎,似乎要惱。
媽媽趕快上前,笑盈盈道:「羅士,別那麼狠心。
「你看,我家帶著孩子來給你賠罪,你忍心只因為一點小事,就讓孩子一輩子都影響嗎?
「如果媽媽背上了刑責,以后可怎麼過啊。」
陶家人帶來了他們的孩子——那個襁褓里安睡的嬰兒。
大概是想打溫牌。
然而我依稀還記得,陶媽媽曾經刁難我時,眼角的輕蔑。
「別那麼狠心」?
為什麼不呢。
假如我不狠心,誰來為我主持公道?難道我就應該一輩子背著罵名嗎?
陶繁星在制。如果被追究刑事責任,可以開除公職。
如果直系親屬承擔刑事責任,和衛延的孩子以后的人生,也勢必會到影響。
我很同這個托生到陶繁星肚子里的孩子。
但,假如我對得起這個孩子,就對不起自己了。
就好像唐雪說的那樣,人生是做選擇。
在事實和妻子之間,衛延選擇了妻子。
那我,在我的清白和陶繁星的前途之間,我也只能選擇自己。
這不是很合理嗎?
我搖了搖頭,「各位,如果三個月前我哭著找你們的時候,你們有半點良心,此刻就都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了。
「但是沒辦法,我已經拿定了主意。
「而且,繁星妹妹,我也有一句話想送給你的孩子。」
陶繁星立刻警惕地繃了。
我著那個無知無覺的孩子,一字一頓。
「希你長大后,不要以你媽媽為榜樣。」
15
打發掉這些煩人的人,我本以為可以專心等待開庭。
但是,開庭的前一天,我爸出事了。
網絡暴力蔓延到現實生活。我爸媽遠在老家,終于到波及。
同行知道了我的事,故意去他們的攤子上惹事。
我爸,一個快六十歲的小老頭,面對兩個五大三的年輕小伙子,居然毫不示弱。
只可惜雙拳難敵四手。
接到媽媽的電話,我火速回到老家。
在醫院里看見了我爸。
我爸傷并不輕。他纏著繃帶,還有力氣跟我比畫。
「孩子,別怕,那個人不干凈,但是爸爸給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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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誰都不準說不好。」
媽媽瞪他一眼,強令他臥床,然后拉著我問:「曉曉,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那伙人說你是狐貍?我尋思你跟小盛好好的,怎麼可能去破壞別人家庭?」
這些人,到底是生意糾紛,還是另有居心,都不好說。
我強忍著淚意,對媽媽勉強笑道:「這件事我已經在理了,你們無須心。」
盛致寧也在旁安:「曉曉很堅強,而且我陪著,不會有事的。」
把父母安頓好,我帶著盛致寧回到麻辣燙店里。
果然是一片狼藉。
玻璃門碎了,墻上滿是污漬,收銀用的電腦屏幕也被砸壞了。
巨大的愧疚和委屈襲來,我差一點哭出來。
盛致寧卻率先把我摁到懷里,語氣詼諧。
「我給你講,我一直想在岳父岳母面前臉,沒機會。」
「現在機會來啦。你放心,壞的東西,我現在就給換新,保證咱家的店是整條街上最 fashion 的。」
這段時間,盛致寧拋下所有的工作,一直陪著我跑東跑西,毫無怨言。
假如我傷心,他還要挖空心思安。
所以,我也要更堅強一點才對。
我了下他的膛,「別貧了,你收拾,我去給你煮個夜宵。」
拾掇停當,已是半夜。
我伏在盛致寧肩膀上,打哈欠。
雖然已經很累了,但我沒有休息。
我了下盛致寧的短發,下指令。
「走,回 B 城。明兒一早,還有仗要打。」
這場我期甚重的訴訟,如期開庭。
陶繁星梨花帶雨,向法庭哭訴,拿出自己孕檢的各種單據,用以證明藥影響了自己的緒,請求從輕理。
我的律師卻反相譏。
「陶士能從幾千上萬條聊天記錄里找到十幾條引人聯想的字句,拼湊組合,這怎麼看都不是到藥影響。」
陶繁星進一步拿出「害者有罪」的理論,證明我品行不端。
這卻進一步證明對我有偏見,有造謠的機。
休庭的時候,法私下找我,問我是否愿意和解。
我卻只是淡淡一笑。
「也許很多人會接打個掌,收下甜棗……我也不見得不會。」
「但是的所作所為已經及我的底線。所以,這次,我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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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判決的日子,過得平靜而漫長。
我和盛致寧一起住在鄉下老家。
這是我爺爺留下來的祖宅。
盛致寧每天陪著我,養,種菜。
工作好多年,難得有這麼愜意的日子。
人一旦松懈下來,就容易「失誤」。
某天,我看著試紙上的結果,嘆氣。
雖然是失誤,但也是個禮。
我們空去鎮子上打了個結婚證。
證件到手,盛致寧已經開始琢磨我們的小孩該起什麼名字了。
他想「果果」。
「種下什麼因,就有什麼果……我希我們的孩子,長為一個懂事明理的人。」
我捂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微笑點頭。
「好。」
第二年的春天,我和陶繁星之間這場暗流涌的戰爭,終于畫下令人滿意的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