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湘,殺得償命啊!」
6
可惜,沒有死。
我明明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將那金釵扎進他心口,卻還是偏了那麼半分,是被郎中給救了回來。
我看著滿手鮮,心中止不住惋惜。
倘若是能夠給我一把匕首,我一定能夠掉。
「姑娘,你怎麼如此沖呢?」
小桃將帶來的披風蓋在我上,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卻生生又忍了下去。有些嘆息,又像是怒其不爭。
「是沖了些。我應該尋個機會拿到匕首,或者拿把刀,總歸比一只金釵更好,沒能讓當場斃命,是我失策了。」
我很是認真地開口,然后將后的稻草壘得更高些,靠著才舒服。
畢竟眾目睽睽之下刺殺裴湘。
周止再怎麼想護著我,那也得給裴家一個代。
如今只是把我關在柴房里。
也是因他給我的承諾,否則早該給我一把匕首,讓我抹了脖子干凈。
「姑娘!」
小桃聲音突然拔高了些,握著我的手,像是很著急。
「我知道你恨裴湘,恨裴家人。可是報仇的方法有千萬種,可以讓痛失所,也可以讓失去所有。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真的會直接想要殺了。」
我攤了攤手,笑得有些無奈。
「我本就不是聰慧之人,所謂的痛失所,讓失去所有,這太過艱難了。而且稍有不慎,我極有可能報不了仇,還會丟了命。而我想要的,說到底不過就是殺償命,只可惜實在命太大了些。」
我話音落下。
柴房門「砰」地一下被人踹開。
小桃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周止后的家丁帶走,柴房門被關上,周止滿臉寒霜之,在我面前半蹲下來,手死死掐著我的下。
「沈傾月,你真是瘋了!」
這是他第一次喚我全名。
青樓子,不配擁有自己的姓名。我曾因為名中有月,所以皆喚我月娘,周止亦是如此。
「從一開始你便清楚,我肯定會找裴湘報仇的。」
所以才不會讓月閣里出現任何能取人命的東西。
可為子,佩戴首飾,那是必然的。
玉容易碎,我特意挑著最是堅的金釵,我還沒能殺了。
周止眼神惡狠狠的,像是真的氣到了極致,掐著我臉頰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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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當著眾人的面要殺裴湘,裴家找上門,要我殺了你給裴湘一個代!」
我握著他的手腕位置,企圖想往下拉扯,但是拉不,反被他鉗制住了手,死死抵在了稻草鋪著的床榻上。
「用我的命換那條尊貴的命,值了啊。」
殺了。
就可以為我的阿淵、阿諾報仇,也可以為自己報仇,便是賠上自己一條命,那也是劃算的。
我子微微往前,和周止四目相對。
「更何況,你會護著我啊。」
他未曾開口說話,我便將自己的袖子提起來,出了手臂上的傷疤。
「青樓的恩客總是有些特殊癖好的。」
我開口,慢慢回憶著未曾遇到周止前的那兩年。
「這些傷疤,有些是為了想要逃出去,卻又被抓了回來,吊起來打了好幾頓。后來被著接客,那些客人有意磋磨,讓我生死不得。」
蠟滴下燙出的疤痕,那是我恥辱的證明。
后來我救了周止,有他護著我,我才不用繼續遭這些。可是這些傷疤,怎麼也去除不掉,日日夜夜都在提醒我,不要忘了這切之痛。
「周止,你說像我這般破爛不堪的人,還妄想茍活于世,若不是心里攢了那份恨,我本就活不下去。所以仇人在我面前,你讓我怎麼忍下來不去殺?」
我聲音里帶著一哭腔。
茍延殘于世,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報仇,結果卻還是被我搞砸了。
「周止,我的弟弟妹妹會恨我的。他們會說,阿姐真沒用,便是為他們報仇,都做不……」
我話還未曾說完,周止握著我肩膀的手陡然間用力。
他低頭,死死咬住我的。
將那些未曾說完的話全部都吞咽了下去。
鮮從齒間流出,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只是味并不好聞,我試圖往后,卻被他握住后腦勺,退不得分毫。
這夜,是他第一次了如此骯臟不堪的我。
夜深不知幾許。
我覺得自己幾乎快要死在了床榻上。
他從后抱著我,我昏昏睡時,似乎聽到他開口說:
「沈傾月,下不為例。」
7
周止是小侯爺。
頗得盛寵,若是鐵了心想要護住一個人。拿住那些沒了賣契的丫鬟婆子改口供人證,也并非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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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便是徹底和裴家翻了臉。
沒有人證證,那幾個在場的丫鬟和家丁,一口咬定是刺客,便是丞相手眼通天,也得吃了這個啞虧。
更別提,裴湘即使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卻還堅定地要待在侯府,即使為了這個兒的幸福,丞相也得忍下來。
只是從那之后,裴湘邊跟著的丫鬟婆子以及家丁,那也有十余人,我若還想找個這般機會殺,似乎不太可能了。
我回了月閣,周止從那夜之后就不來瞧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