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蛇尾纏上了我。
我守本心,雙手合十,口中呢喃:
「阿彌陀佛。」
他的蛇信子卻輕輕劃過我的臉頰,低聲耳語:
「你修了一輩子佛,也總歸度不過我這劫!」
1
黑蛇夢,不是報恩,就是報仇。
自我在古剎修行開始,夢里便總有一條黑蛇。
黑蛇從窗口,漆黑的蛇頭從我的被角,它黏膩、順的與我的合。
黑蛇的信子在我的臉頰上輕輕劃過。
蛇尾將我地捆綁,仿佛一雙大手,將我擁懷中。
黑蛇的信子會在我的腳掌上不斷地瘙。
片刻,黑蛇的尾會從我那樸素僧袍的一角鉆。
奇特的瞬間讓我面紅耳赤,仿佛邊的不是一條黑蛇,而是一位黑男子。
若是有人看到,會發現那條蛇尾不斷地在我僧袍游走。
黑蛇仿佛要將我整個人完全占有,貪婪且霸道。
我的小腹也微微隆起,我雙手向下,手冰冷。
仿佛我的腹中并非是個嬰兒,而是一枚冷冰冰的蛇蛋。
此時的我才看清黑蛇的眼眸,猩紅的眸子中,比人的還復雜。
尤其是那一抹熾熱,為沙彌尼的我不懂。
黑蛇的眸子和我對視良久,方才從那破爛的紗窗離開。
我蜷在草席上,捂住已經破爛不堪的僧,像是被輕薄的。
2
「黑蛇是,是你藏在心的,割不斷,就永遠修不佛!」
我將黑蛇的事告訴了師父,師父皺著眉讓我跪在佛前洗油燈。
我能從師父的眼神中看到失,卻也能看到一——擔憂。
仿佛有著什麼大事要發生!
夜晚的時候,我路過大殿的時候,看到師父獨自一個人跪在佛前祈禱:
「我佛慈悲,若是有劫,就報應在貧尼上。」
「惠心不過是一個小沙彌尼,佛法還淺,地獄的不該是!」
隔天,一生清凈的師父,在廟門前斬了兩條小蛇。
小蛇的尸被掛在院墻外面,出門的師姐被嚇了夠嗆。
師姐妹都不解地問師父:
「佛祖不是告誡我們不該殺生嗎?」
師父卻輕輕搖頭:
「師父不是殺生,是種了因。」
這話師姐妹都聽不懂,唯獨我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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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是替我趕走了本屬于我的劫。
接下來的日子,黑蛇果然不再夢。
可隔天,師父就死在了自己的房間里。
千萬條毒蛇將師父地纏繞,師父就那麼坐在自己的團上一不。
任憑萬蛇噬,仍舊巋然不。
直到圓寂的時候,都是那副姿態,仿佛萬蛇都不曾出現過一樣。
我跪在師父的面前痛哭流涕。
師姐指責我說:
「你說給師父的話,我都聽到了。」
「師父你是為了你死的。」
「你離開這里吧!」
我看著當了十年手足的師姐妹,輕輕地點了點頭。
臨走之前,我給師父磕了幾個頭。
然而剛到下一間寺廟,廟里的主持就面難:
「小師傅,這天下的寺廟,怕是都不敢收你。」
「若你還留在原本的寺廟,你的黑蛇劫本已被你師父用命擋了,自然無事。」
「可你如今走了,黑蛇劫,再也蓋不住。」
「這是你的命!」
3
我在人間行走十年,降妖伏魔無數。
也許是從師父離開,我就有了心結。
每次斬妖伏魔的時候,我才能獲得一些愉悅。
我總是想著,若是有朝一日遇到那條黑蛇,也許能為師父報仇。
我這一路向著北方行進,那里有著黑蛇的傳說。
只是這一路上,我并未遇見黑蛇,可黑蛇就如同一個夢魘,始終盤亙在我的心頭。
最后在長白山山腳建了自己的尼姑庵。
我給自己的尼姑庵取名——慈惠庵。
慈取自師父慈安師太,惠取自我的惠心二字。
從此,長白山的山腳,就多了一個苦行的大師。
往來的香客問我:
「大師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我卻只是微微搖頭,從不回答。
在慈惠庵的第三年,黑蛇再一次夢。
只是,十三年的景,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小沙彌尼。
我在夢中想要斬蛇,黑蛇卻用毒的目看著我。
我的拂塵打出去,卻在黑蛇頭頂停了下來。
許多年前那種親的覺忽然涌上心頭。
那種黏膩、順的覺,仿佛是一種桎梏,讓我遲遲無法下手。
黑蛇看著我的時候,眼神里的毒又變了那種我曾經不理解的目。
只是,在人世間行走多年,我忽然明白,那是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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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的眸子仿佛是在看著自己的人。
深地看了我一眼后,黑蛇從窗離開。
我怒喝一聲,手里的拂塵還是擲了出去。
師父的仇,不能不報!
黑蛇側過頭,拂塵在黑的脖頸留下一道傷痕。
蛇鱗也四散紛飛,黑蛇鮮淋漓,聲音哀怨,卻終究是逃掉了。
從夢里驚醒后,我在師父的牌位前懺悔:
「師父,我......是不是做錯了?」
師父沒有回應我。
從那天起,我再也不敢睡,一整年的時間,每逢夜晚我都在定。
我告誡自己,不夢,則無黑蛇。
而實際上,我也不知道,我是為了師父還是為了黑蛇。
也許,不見,才能不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