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子發現了我嫁給他爸的目的:我不圖錢,圖命。
他以此為由,要挾我為他爭取份:「你也不想你的被揭穿吧?媽媽。」
燈穿過睫羽,在他眼下映出濃的剪影,郁而糜艷。
我佯裝妥協,作緩兵之計,他離開后,我反手給他發了當夜談話的錄音。
「剛錄的音。你也不想你的被揭穿吧?兒子。」
01
我是張天驕。
比起結婚,我更想殺,卻先結婚了。
二十四歲的我,將要和四十歲的陳雋,我最想殺死的人,結婚。
婚訊一經傳出,引熱搜,各路跌破眼鏡。
誰都沒想到,快遞界龍頭企業的總裁,竟然會和一個俗艷的村妞閃婚。
化妝間里,我漫不經心地起眼皮,瀏覽相關詞條。
專人黑料的博主在網上洋洋灑灑寫了長文,聲稱挖到了我的黑料。
評論區眾說紛紜,什麼撈啊、陪睡啊,個個說得煞有介事。
我看得樂不可支,笑得渾發抖,才吸了兩口煙,就被顧青山輕輕呵止:「別。」
他半跪著,不合的保安制服繃得極,恰好能勾勒出他的窄腰。
婚紗的擺被他到,層層疊疊的紗綢下,是我布滿疤痕的,而他正在給我上藥。
丈夫陳雋只當我是獨自來大城市漂泊的村妞,卻不知道我還有個竹馬。
他更不會知道,早在很多年前,我和顧青山就對他虎視眈眈,籌謀著該如何送他去坐牢。
傳聞真假參半,但有句話說得不錯,我確實是個撈——不撈錢,想撈命。
02
從十年前起,我和顧青山許的生日愿開始一不變,就是祝陳雋快點去死。
在外人眼里,陳雋是現當代最勵志的功企業家。
他在事業低谷期遭遇車禍,發妻喪生,而他半癱瘓,獨自養年的兒。
沉寂數年后,他創立塵世快遞,乘上了網購經濟的風口。
勵志的逆襲故事與敏銳的商業嗅覺,讓陳雋賺得盆滿缽滿,了頗負盛名的商人。
可沒人知道,陳雋沉寂的那幾年,是靠吸別人的來發家的。
他害死了我的爸爸,害死了顧青山的爸爸,他害死了很多人的兒子、父親、丈夫。
陳雋年輕時投資柳縣礦區,督建礦井,雇傭當地青壯年采礦。
Advertisement
十年前,4 號礦井塌陷,數名礦工被埋,陳雋力主下噩耗,用私人力量救援。
搜尋未果。警笛聲響起于事發的十二小時之后,響徹云霄。
救援人員掘出的第九尸無人認領,村民認出了他的份,轉告他在住校的兒,是我。
趕到現場的我渾力,跌坐在地,哀求每位行匆匆的醫護。
「這是我爸爸。你可以送他去縣人民醫院嗎?這是我爸爸啊。求求你把他送去縣人民醫院。」
護士把我扶起來,說:「人死不能復生啊妹妹,你要堅強啊妹妹。」
瘸的老人丟掉拐杖,搶在我前面磕頭:「姑娘你先救俺娃,俺娃沒氣了,俺娃沒氣了!」
山風浸滿遇難者家屬們的哀嚎。顧青山的父親,甚至連都沒有找到。
03
事后的調查顯示,那場礦難源于人禍:礦井未達安全標準,推遲上報,錯過黃金救援時間。
可被捕獄的卻不是作為實際控制人的陳雋,而是作為二把手的親戚。
事發后的十年間,援助律師到恐嚇離職;家屬維權卻遭到暴力脅迫。陳雋早早地搬離柳縣,改名換姓,洗白份,扎進時代風口,賺得盆滿缽滿,搖一變為勵志老總。
而我考出礦山,苦學護理專業。畢業后,我沒有選擇前途大好的工作,而是去陳家應聘護工。
陳雋沒認出我。我想,這種人從不彎腰,端詳每株被他踐踏過的野草。
為了找到能讓他伏罪的關鍵證據,我在陳家為他當牛做馬將近三年,其間目睹了網購經濟的崛起,野心的陳雋創立了塵世快遞,致力于擴張他的商業版圖。
為在短期增加品牌的曝度,陳雋的智囊團向他獻策:和護工結婚,憑借份懸殊的婚禮制造熱點,營銷「豪門種」人設的同時,讓品牌走進大眾視野。
這段婚姻的真相,是陳雋每月多付兩千塊的薪水,雇我打兩份工:一份是護工,一份是妻子。
簽署婚前協議和保協議那天,我簽下姓名,一筆一劃力紙背。
04
婚宴前夕,化妝間里,我點了支煙,沖鏡里那張漠然的臉吞云吐霧。
眉黛青山,雙瞳剪水,神平靜,和當年那個虛張聲勢、涕淚橫流的孩大相徑庭。
Advertisement
顧青山整了整凌的制服,用碩大的帽檐蓋住大半張臉,低頭離開。
我沒有親友,坐椅的陳雋也鬧不了房,等待開場的時間,只能無聊地撣撣煙灰。
三小時后,雕花繁復的宴廳大門緩緩開啟,悠揚的管樂在耳畔奏響。
陳雋對婚宴斥巨資,排場之大,堪稱奢靡。當晚廳高朋滿座,各路記者架起長槍短炮。
我邁上紅毯,緩緩地走向陳雋,俯和他換戒指,許諾永恒。
歲月嫌貧富,只在他眼尾留下了微小的細紋,繁的黑發向后梳起,出他冷峻的眉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