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格惡劣,但不代表沒有腦子。現在就讀的名校,就是自己考上的。
因為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主,接到的教育資源,亦是頂尖。
有錢就有資源,有資源就會向后代傾斜。所以窮人的孩子愈窮,富人的孩子愈富。
世界就是這樣,充滿殘酷。普照之,黑暗如影隨形。
陳景延和我做了第二筆易。他走了之后,我換了張手機卡,開始編輯短信。
32
暑假很快就要來了,陳夢妍忙于期末考與工作,陳景延亦然。
和陳夢妍不一樣的是,陳景延的工作,大多局限于幫陳雋理瑣事。
暑假第一天,陳夢妍突然在餐桌上宣布,有喜歡的人了。
閃閃發亮的眼睛和緋紅的臉頰,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來,真的,超。
陳雋對此不甚在意,他的工作很忙,沒空管蒜皮的事。
「是什麼樣的人?」陳景延問,「我不反對你,但要帶回家給我把關。」
「他很特別。」陳夢妍雙手托腮,「他和其他人很不一樣。」
隔天陳雋出差,帶了個男人回來,大概二十出頭,材頎長,眉眼沉寂。
袖口被他挽了上去,出線條漂亮的結實小臂,賞心悅目。
溫文爾雅的長相,與之相反的,是他男荷爾蒙棚的材與極度冷靜的氣質。
他站在陳景延面前,出了手:「陳先生您好,我顧青山。」
陳景延沒有手,他閑適地靠在椅背上,盯著顧青山磨了的襯衫領口看。
「夢妍啊。」他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怎麼找了個這樣的?」
顧青山臉上流出些微不解,他了:「陳總,您不是說今天是工……」
「哥!」陳夢妍訕笑著捂住他的,小聲說,「我還在追他。」
33
如果說,陳雋是我的課題。那麼顧青山的課題,毫無疑問,是陳夢妍。
我們準備了很久,早在三個月前,就開始了。
打從合作開始,陳景延就想到了顧青山,他說顧青山長了張合他妹妹心意的臉。
顧青山的籍貫不在柳縣,他是跟著父親搬來柳縣的。
張叔叔去世后,顧阿姨做工供我和他讀書。送我去大學報到后,帶著顧青山回了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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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里完了高二、高三的學業。四年前,考到了這里的大學。
我們一直都在聯系。兩年前,我請了一次長達一周的休假,寄宿在顧青山的出租屋里。
原本是不能外住的,但顧阿姨生了病,所以他申請外住照顧母親。
那時候,我上大四,他上大二,我們在空閑的時候,就拼命地干兼職,攢治病的錢。
為了湊夠做手的費用,我們都去辦理了學生貸款,可惜太遲了。
顧阿姨走時瘦得只有一把骨頭,猛然神矍鑠,坐起來問:「山兒,你爸下礦了嗎?」
他說還沒有。顧阿姨說:「天要黑了,媽先睡會兒,晚點去接你爸。」
「爸爸已經回家了。」顧青山握住的手,低聲哀求,「不要,你不要走,好不好?」
心電監護儀發出長鳴,他嗚咽一聲,甚至不敢輕易落下一滴眼淚。
夕緩緩地墜進高樓大廈,玻璃上蒙著厚灰,顧青山坐在凳上,墻上的影子斜長。
時隔多年,依舊是我和他坐在殯儀館的長椅上,依舊是選普通爐。
我們都沒有流眼淚,滴在骨頭上的眼淚會變釘子,讓死去的親人沒法去往來生。
等待的間隙,我蒙住他的眼睛,給他唱顧阿姨掛在邊的山歌。
他說,我不能哭。我媽還要去接我爸下礦。如果我哭了,就不能去找我爸了。
我說,沒關系。我會捧住你的眼淚,它們就不會滴在骨頭上了。
34
斟酌過后,我私下找到顧青山。我問他:「你還記得陳夢妍嗎?」
的鐘點房里,他默不作聲地跪著,冰涼的指尖在我的輕輕抹藥。
我俯下,手撥弄他的耳垂,看見他頸上滲出一片薄汗。
「你可以直說。」他垂下眼瞼,睫輕,「天驕,你知道,我不會拒絕你的。」
我和他說過很多事,我說我要讀護理專業,我說我要去當護工……
就連我說我要嫁給陳雋,他憋紅了眼眶,最終還是點點頭,說:「天驕,我會陪你。」
和柳縣沉默的土地一樣,在我面前,承是顧青山永恒的姿態。
就像人在地面上行走那樣理所當然,我和他互相依偎互相取暖,這種也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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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陳夢妍當作一門難題,翻來覆去地揣,去研究。
什麼都嘗試過,除了。我決意做個編劇,為撰寫一個妙的噩夢。
35
今年七月,顧青山畢業,他在陳夢妍的公司做保安。
九月,陳夢妍開車過閘,猛地按下喇叭。顧青山站起來,向鞠躬:「抱歉陳總。」
他打開鐵門,陳夢妍卻沒有把車往前開:「我們見過?」
顧青山說沒有。開走了。傍晚下班,又按了次喇叭:「有啊,剛剛不算見嗎?」
日復一日,從公司職工那里聽來顧青山的種種消息。
顧青山手握英俊這張牌,隨便和哪張牌合起來都是王炸,偏偏他的組合牌那樣完。
顧青山媽媽生病,他貸了筆錢,到他媽死了都還沒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