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搬出柳縣后很久,老人才把這件事告訴了孫子。
陸游川問這個頂著圣斗士星矢頭像的男孩:「方便登門拜訪他老人家嗎?」
男孩回復他:「那之后,我爺爺很早就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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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游還沒回來,我本來還想多等一會兒。
可陳景延說,他在煮夜宵的時候,不小心燙傷了手背,要我回去幫忙。
他發給我一張照片,紅腫的手背,竟然已經開始起泡。
眼皮跳了一下,我穿上外套:「青山,我先走了,餃子我放桌上了啊。」
后來,我問陳景延,為什麼不給燙傷的手背沖涼水。
他說不知道。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背上留了一小片被燙傷的瘢痕。
我面不解:「你不是有藥嗎?不涂等著起泡啊?」
「……」陳景延了,「兩支都不在這,第一支被扔了,第二支在你那。」
我「嘖」了一聲:「知道了,我出去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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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陳勇被捕已經過去一周。
拔蘿卜,總該帶點泥。誰知陳勇那頭一點靜也沒有。
不愧是陳雋挑中的人,可真。
我又一次來到了陳勇家門前,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聽說,這里就快要被查封了。
我在圍墻外按響門鈴,一個眼底青黑的人出來開門。
「您是陳勇的太太,對嗎?」
「有事?」抱著孩子,「你是哪臺的記者?請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是來幫你的,太太。」
我甩出幾張陳勇與他的婦當街摟抱的照片:「只要您回答我幾個問題。」
的臉白了一瞬,放下了孩子。
「我和陳勇還沒有離婚,如果他名譽損,會影響我的小孩,我——」
「他是過錯方,您可以提請離婚的。」
「……」看了看懷里睡的孩子,「這里不方便,換個地方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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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在看守所的陳勇和妻子簽署了離婚協議書。
陳太太收起協議,轉頭向警方檢舉丈夫的罪行。
罪行包括但不限于幫陳雋頂包坐牢、開設賭場替陳雋洗錢。
口說無憑,所以供出了丈夫存放材料的保險箱。
記者聽到大佬陳雋的風聲,連夜纂寫通稿,一時間網上流言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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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不得不發表聲明,表示有關事件仍在調查。
得益于婚禮功的營銷,本就備關注的陳雋和塵世快遞被推上風口浪尖。
我記好:【誰還記得十二年前的柳縣礦難?】
貓豬:【舉爪,我不住在礦區,聽到警笛響了很久,印象深刻。】
湊湊熱鬧:【我去查了,當時的責任人程勇。】
利大五郎:【有人看程勇的照片了沒有?和陳勇好像,為啥?求懂哥科普。】
名蒸蛋:【樓上看我私信,料不在微博,我發鏈接給你。】
……
先前塵世快遞就因「大 G 也不貴啊」事件而形象損,舊事再度被重提。
加之「柳縣礦難」事件,有人開分析陳雋背景。
一時之間,各種謀論甚囂塵上,塵世快遞的價有下跌的趨勢。
相比外部已知的信息,部的消息要更迅捷。
下跌的價,已經約彰顯陳氏的傾頹,陳雋,似乎真的要攤上事了。
陳勇是陳雋的膀臂。他被捕,意味著什麼?
對我來說,這意味著陳雋所謂的「后臺」不起作用了,他的保護傘正在傾倒。
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這是離扳倒陳雋最好的機會。
我經常上網,看網友是如何刻毒地咒罵陳雋,然后用小號挨個點贊。
「妍妍得意」的賬號下又多了不新的評論。
「你爸是殺犯」、「公主,大陳亡了」、「傻滾出克」……
以及「大~G~也~不~難~掙~啊~」
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給陸游川打了電話:「把咱們做的視頻發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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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游川很早就把視頻剪完了。陸游川想在拍完之后發出去,被我制止了。
現在陳雋得勢,他想捂住我們的,何其簡單。
為了不打草驚蛇,也擔心視頻一發出就被陳雋那邊的人舉報下架,我們一直在手里。
我們在等,等一個一擊斃命、讓他再起不能的機會。
不寄希于陳勇供出陳雋以減輕量刑,就讓我們親自登場,扯下陳雋最后的底。
按下回車鍵,視頻的傳輸進度,達到了百分之百。
我們拍了五段舉報視頻,擔心牽連顧青山的工作,最終刪減了他出境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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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封面的,是我素朝天,舉著份證的樣子。
「我是張天驕,林西省柳縣人,陳雋的妻子,我實名舉報陳雋在 04 年……」
滿屏的嘆號彈幕,甚至湮沒了我的臉,只有聲音清晰可聞。
接著是陳勇的前妻,發了長文,證實陳勇和陳雋之間存在利益換的關系。
接著是張秋實,的視頻是黑白的,還有陸游嵐和陸游川。
我靜靜地看著手機,眼睜睜看著播放量一路飆升,從一到上百萬。
陳雋還沒回來,我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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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發酵后的兩個小時,戴著鴨舌帽的我抵達顧青山家。大家都在。
陸游嵐說,有個麗麗 509 的賬號發布了一個視頻。
鏡頭里,張麗華穿著一件短袖,出手臂和脖頸的淤青,舉著份證控訴陳雋。
「還有我的丈夫林建明。」說,「我長期遭他的家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