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聽我這麼解釋，倒是勉強信了：
「不管怎麼說，以后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安全能開玩笑嗎？」
我抱他的手臂，跟他撒：
「好了，知道了爸。」
我當晚就出了院。
走出住院樓大門的時候，很不巧，又見了沈延之。
22
這一次，沈延之邊不止跟著他的未婚妻，還有他的母親。
我很多年不曾見過他母親了。
時至今日依稀還能記得，當初沈延之兼施，要他母親接納我。
最終他母親無奈妥協時，跟我說的話：
「我想來想去，努力了這麼多年。
「其實也是為了有一天，自己的兒子可以有底氣，選擇他喜歡的東西。
「唐佳，我沒別的要求，只希你永遠不會辜負他。」
算是為了兒子，做了最大的退讓。
所以后來，我跟別的男人的床照流出來時。
才會那樣恨極了地指著我的鼻子說：
「唐佳，你不配，你真的不配！」
他們眼看就要走到我面前來。
我一瞬慌，著急拿出手機，假裝打電話：
「陸醫生，我來了醫院，你要我送的東西，我給你同事了。」
沈延之面無表走過我邊。
他母親冷哼了一聲，拉著邊的孩子說話：
「這孕檢可得每次都來做。你懷著延之的孩子，要小心養著。」
我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尖銳而突兀地刺了一下。
明知道他們走到這一步，理所當然。
可還是沒忍住，鼻子里全是酸。
我沒敢回頭看一眼，帶著我爸離開了這里。
一到家，我接到了經理的電話：
「唐佳，有時間來辦下離職手續。」
23
我被沈延之的律師送進警局的事，被傳出去了。
得罪了沈延之，生意場上誰都對我避之不及。
經理無奈地表示，他會給我一點離職補償。
其他的，他也沒辦法。
公司總不能因為我一個人，開罪了沈延之，斷了自己的路。
我現在的狀態，也沒法再繼續工作。
不斷的幻覺跟幻聽，讓我有時候連看清楚電腦上的字，都困難。
我離開了公司，拿到的離職補助，不到兩個月就花了。
我爸的析費，醫藥費。
房租，生活花銷。
我努力在我爸面前，藏著自己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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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方設法，去湊錢應付我爸的治療費用。
陸淮之前還可以借我一些。
但他現在跟朋友談婚論嫁了，自己也困難。
他朋友母親開了口，要二十多萬的彩禮，另加名貴首飾，和市中心一套婚房。
我跟他都是普通人家，他現在又幾乎丟了工作，自顧不暇。
我開不了那個口，找其他親友拼拼湊湊，也沒借到多錢。
我爸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什麼，開始頻繁地盯著我。
那天我在客廳里打電話，聽著那邊一個親戚催債。
我爸坐在我對面，沉默地看著我。
我上答非所問地回著：「知道了經理，那合同我再改改，明早之前發給你。」
那邊親戚有些惱怒：「唐佳，你裝傻是不是？」
「之前雖然說好的半年，但我現在臨時需要錢，你得提前還我。」
我白著臉，出笑臉：「好的，加薪的事謝謝經理了，回頭請您吃飯。」
我掛了電話，又發了信息過去：「錢我三天之湊到還您。」
那邊終于作罷，沒再喋喋不休打來電話。
我爸在我對面坐著，突然說：
「佳佳，老陳找我跟他一起晨練。
「他說早上慢跑一會，練練太極，對我也有好。」
24
老陳是我們的鄰居，跟我爸年紀差不多。
他跟我爸一直關系不錯，為人也老實本分。
我最近的況越來越糟糕。
尤其早上起來的時候，幻覺特別嚴重。
有時候我爸站在客廳，我都看不到。
我怕時間長了，他會發現什麼。
聽他這麼一說，就答應了下來。
我的越來越不好。
哪怕想裝作照樣每天早起去上班，卻還是經常不小心就睡過了頭。
晚上經常失眠，熬到凌晨兩三點，才有睡意。
早上鬧鐘調了兩三個，卻照樣醒不來。
我經常一起床，都過了上午十點了。
著急忙慌一下樓，就看到我爸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拿著份報紙，翹著二郎，優哉游哉地看著。
我很是疚地問他：「爸，你吃早飯了嗎？」
我爸氣神，看著好了不。
他最近每天都早起出門，跟老陳去晨練。
頭兩天我不放心，還跟著去看了一眼。
看他跟著老陳，還有其他幾個中老年男人，做鍛煉下圍棋，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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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放心了，加上自己不怎麼行，沒再去每天盯著。
我爸看我下樓，拎起茶幾上一份早餐遞給我。
「老陳他親戚，在小區外邊開早餐店。
「我每天早上路過，總要塞兩份給我。
「你吃一份吧，回頭我還是得給他些錢。」
袋子里是兩個包子，一個蛋，一杯豆漿。
我爸又提醒我：「熱熱再吃，涼的吃了不好。」
我拿去廚房熱好，坐到他邊去吃。
突然想起，以前小的時候。
我每次賴床，無論多晚起來，樓下鍋里總會熱著一份熱騰騰的飯菜，等著我吃。
我喝著豆漿，抱著我爸的手臂：「爸，有你真好。」
我爸似乎是不太好意思，推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