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路途不遠,很快地就跑到一營帳之前。
半敞開的簾子之后,果真站了個人。
夜風拂起擺,襯得他腰細長。
我認清此人是誰,突然便腳發,一步也彈不了。
那孩子笑嘻嘻地喊了一句:「喂,你等的人是不是?我把帶來啦,你怎麼謝我?」
李詢似笑非笑,從兜里出塊糖遞過去。那孩子搶過,一溜煙跑沒影兒了,李詢這才闊步上前,居高臨下地打量我。
角的微笑在看見我滿面淚痕時,霎時收。
半晌,他輕哼一聲,握住我的手腕就將我往營帳里帶。
我一個踉蹌,差點兒跌倒。
李詢鼻翼微,已聞出我上濃重的酒氣,蹙眉:「大半夜吃這麼多酒還不睡覺跑。」
他干脆俯將我攔腰抱起,三兩步邁進帳篷,將我往簡陋的床榻上一放:「這里沒有桌椅,公主便將就些吧。待天亮了,我送你出去。」
語氣甚是疏遠,作倒是輕。
我打從見到他起,心里就像打鼓一樣,此刻終于定下心神:「我來,只是想問你一句話。」
李詢挑眉示意我繼續說。
我干脆一口氣問了出來:「你昨日所說,心中有我,到底是怎樣有的我?」
可不能會錯意啊。
這孩子到底是把我當老板、當姐姐,還是當其他什麼奇奇怪怪的角?
若我自以為他喜歡我,但其實本不是,那可真是……太 TM 丟人了。
李詢長長的睫不住地,兩手握拳,也繃得極。
許久,慢慢道:「怎麼樣心里有你?呵……吃飯時想公主可吃得開心,天冷時想公主有無加,天黑時想公主需留心看路,睡覺前想公主今日是否過得開心。」
「我滿心滿眼都是公主,我此生此世都想陪伴公主……」
李詢看向我,角勾起苦笑,月亮的清輝過營帳頂棚隙落到他眼底,那里似乎也有淚。
「我心中喜歡的人是你,只可惜你并不以為意。」
19
哦,原來真的是喜歡啊。
原來他也是喜歡我的啊。
巨大的喜悅從心底升騰炸,我眼角彎起:「喂,李詢。我覺得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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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什麼?」
「誤會我不喜歡你。」
李詢怔了片刻,不敢置信地追問:「嗯?莫非這不是誤會?我不信。」
我咬牙切齒地撲過去,八爪魚一樣攀到李詢肩上,熾熱的呼吸從鼻腔呼出,帶著十足的殺意:「我說喜歡你,你憑什麼不信?李詢你混蛋,你憑什麼不信!非要我拿鞭子你,你才信?」
被這樣一撞,李詢幾乎坐不穩。他一手扶住我,半低頭沉默片刻,忽然自己悶悶地笑起來:「這樣才對嘛。」
「哈?」
李詢音發沉,嗓音里抑著什麼復雜的緒。
「我說,這樣罵我才對。」
這家伙是什麼病!在他心里,我就是天天欺負他的形象嗎?
……但是好像也沒什麼不對。我確實是一直在欺負他來著。
其實這麼追過來已經很不矜持了。
但現在,可以更不矜持一點。
20
宿醉的后果是頭痛裂。
醒來時,我蜷個蝦米狀,李詢從背后纏著我,見我醒了,殷勤道:「公主睡得好嗎?」
「還行……」
打個哈欠才后知后覺,此刻我和李詢,并非是在公主府,而是在夏侯衍的軍帳。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
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嗷嗚」一聲,差點兒哭出來。
李詢倒是一臉正經:「這里床,公主睡不慣也是應當。」
太過分了,這人怎麼可以這樣大言不慚?!
我催他起:「天都亮了,你不用起床嗎?你都了夏侯將軍的軍籍,隨時大軍開拔,你還磨蹭什麼?」
李詢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啊,是我讓他騙你的。」
我本來心里酸溜溜的,還在暗悔自己為何不早早地吃掉李詢,此刻心里突然有種不好的預:「你讓他騙我?」
李詢終于意識到我惱了,趕認真地解釋:「昨日,公主用那樣蹩腳的理由逐走我,我雖然委屈,可我想公主只怕是有難言之。我不能當時與你爭執,但可以事后慢慢地分解。若是等待數日,我猜公主便會回心轉意。」
「夏侯將軍想招募我,我和他說,我還有心愿未了,所以借他的營帳住三日。若三日我還等不到那個人,我便自愿地加西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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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好,非常好。
一個李詢,一個盧錦宜,全都是看破不說破,等著我鉆到套子里了,再來看我笑話。
到智商碾的我暴怒而起:「滾開吧你!混賬李詢!」
被這樣唾罵的李詢忍俊不:「別惱啊,我還沒說完呢……若不能等到你回心轉意,我就潛回公主府,非要找你問個清楚才行。」
「哄也得哄好,騙也得騙妥,纏也得纏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總不能我慕你多年,連個結局都不給我吧。」
切!說得好像……我一定會搭理你似的。
臉皮真厚啊。
我正琢磨在他的話里找碴兒,突然捕捉到一個詞語。
多年。
什麼作多年?
我裹被單,臉復雜:「李詢,你現在幾歲來著?」
「再過三月,滿十八。」
年眼神清澈,倒映著一臉懊惱的我。
我發出絕的低吼。
為什麼,這麼小?
誰能來拯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