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我逗他,「那現在是我,你就不打算悄悄離開了?」
他不接我的話茬。
「你擔心的是我,對嗎?」
「為什麼?」
「齊野,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一句又一句問,他終于忍不住了,指節狠狠彈在我的腦門上。
「這麼重傷,還這麼有神嗎?」
說著,把被子拉到我下那里,給我裹了個嚴嚴實實。「趕快休息。」
「可是,睡著了就是楚靜醒了。」我委屈道,「白天醒過來好累,這次白天把我弄醒,我好難,估計睡深了,好久都醒不過來了。」
「沒關系。」他用大拇指輕輕挲我的臉頰,「我等著你。你和我分的很清楚,放心吧。」
14
那一夜過后,又不知道過了幾天。這次到的傷害,就像有人拿刀子在靈魂上鉆了一個,外表看起來沒什麼事,但總覺得自己累,很虛弱。
我有時候會想,人格到底是什麼?對于我們這種病人來說,多重人格是不是就像好幾個靈魂,寄宿在一個,只不過,有一些靈魂是完整的,有一些是殘缺的。
比如我和玩偶,就是殘缺的,由無數個楚靜不要的記憶碎片,拼接了新的靈魂。
所以媽媽對我說,讓我試著去找到自己的執念,然后實現它,也許當我無無求之時,就會心甘愿地跟楚靜融合了。
玩偶大鬧之后,媽媽曾跟我打過一次電話,日常在外面理楚家公司的事,神龍見首不見尾,能撥空給我通話,大概率也是為了楚靜。
「安蔓,你要接自己的命運。即使有一天,你跟楚靜融合了,新的你們,既是,也是你。你現在的人,會為你們共同的人。何必非要執著于跟楚靜分你我呢?」
「況且,你就那麼篤定,相中的那個人會在楚靜和你之間,選擇你嗎?」
我立刻就明白了,媽媽已經察覺到了我跟齊野之間的事。甚至,可能也察覺到了楚靜對齊野暗暗的心。
「玩偶的執念我一直很清楚,楚靜極度求有人來保護,所以玩偶誕生了。我一直想找一個能護你們周全的人,我相信到那時候玩偶會融合的。那麼你呢?安蔓,你的執念到底是什麼?」
Advertisement
我說不出來,記憶喧囂,我產生的地方,藏著我求的東西。但是那個地方太黑暗,我不想去探究。
有時候也會到害怕,有一天,我的靈魂修復好之后,我會不會靜悄悄地就跟楚靜融合了,沒有先兆,連跟他告個別,都來不及呢?
15
為了控制人格穩定,楚靜一直服用很多治療藥。玩偶那天被我安住之后,陷了沉眠,但是楚靜醒來,卻破天荒地,還記得當天的事。
一度不敢面對我,所以整個神狀態,都非常不好。
是主人格,一旦神崩潰,那相當于我們的整個廣場都會地震、崩塌。
不得已,媽媽給加大了藥劑量——卻效果甚微。
玩偶也不太安分,這讓整個楚家,包括齊野的神都高度繃著。
楚靜喜歡粘著齊野,恨不能時時刻刻都跟齊野在一起,這讓我很是不爽,抓著機會,就在夜里到跑。
齊野不是鐵人,白天時時刻刻神集中,晚上還要陪著我到游,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不到一周,他實在撐不住了,就問我為什麼不能在家里好好休息,還要到跑。
因為我在害怕,我也在不滿……害怕時日無多,不滿你給的時間那麼多,給我的卻那麼……
但我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很冷地沖他吼,如果不愿意,可以不用跟著。
然后自顧自地,沖進了黑夜中。
這一點都不像我了,這一切,慢慢變得,非常,非常,無趣。
16
析姐聽我發完牢,只是笑著遞了一杯龍舌蘭調制的尾酒給我。
「佛經里說,一切恩會,無常難得久。因而生憂慮和恐懼,這不是最正常的嗎?」
我嗤之以鼻。「如果有人告訴你,安蔓上了某人,你會相信嗎?」
「這有什麼不會的?」析姐給我點上一支煙,「這世間的癡男怨那麼多,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為其中的一個。」
我煩躁地將酒一飲而盡。
「哎,這酒度數可不低,你慢點喝……」析姐勸了幾句,發現我本聽不進去,也就隨我去了。
Advertisement
那一夜,我喝得酩酊大醉,齊野手機打不通,析姐又聯系不上其他人,只好了出租車,將我送回去。
但是那輛出租車,卻在一個彎道,拐上了另外一條小路。
那不是回楚家的路。
等了片刻,我確認司機不是繞路或者走錯路,意識瞬間清醒。
手腳還是發。去降車窗,卻發現車窗已經被鎖住了。我悄悄抬起眼睛,去看前排的倒車鏡。
一雙鷙的眸子,正過倒車鏡,無聲無息地盯著我。
冷汗一顆一顆從頭上冒出來。
盡管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潘宇。
17
我掙扎著去拉車門,拼命敲打車窗,向外求救,但這時候已經是夜里一兩點了,路上本來就沒多人,這又是條小路,有些地段連個車燈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