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對方是曾經霸凌我的同學。
警察傳喚我的時候,我就知道紙包不住火。
好在替罪羊,已經在路上了。
一
接到警方口頭傳喚的時候,我正在工地用細木工板在鋼筋周圍支模。
因為沒有認識的人關照,最苦、最重、最危險的活總是由我來干。
我順著腳手架爬下來的時候,警方的小哥哥都驚呆了。
「你還沒有年吧?」
我連忙擺擺手,因為家里貧困,營養不良導致我比同齡人矮小許多,就連第二征也不甚明顯。但確實年了。
「警察同志話不能說啊!我們工地可是合法運營的,所有人職之前都會看份證的。」包工頭連聲解釋,說到中間還推搡我一把,讓我給他作證。
我手忙腳地從口袋里掏出份證遞了過去,因為工地上塵土飛揚,小小的一張份證鋪滿汗水和灰塵混合后的泥污。
警察小哥看過之后點頭:「好的,那你和我走一趟吧。」
我誠惶誠恐地跟在小哥后,在工地工友的注視下,坐上了警察局的車。
警局的地板,映照出我骯臟的形象,明晃晃的燈也讓我抬不起頭。
我剛進門,就聽見一個人在嚷:「警察同志,你相信我,就是那個蘭曉麗,一定是那個蘭曉麗害了我的兒,倆念書的時候就不對付,而且爸還是殺犯。」
我聽到「殺犯」這個詞的時候,條件反一般哆嗦著。
人注意到我的到來,上下打量我一眼,出一個嫌棄的表后,繼續和警察嘮叨。
顯然已經忘記,我就是說的「殺犯」的兒。
「張隊,這就是蘭曉麗。」帶著我來的年輕警察說道,被稱作張隊的人和人同時向我看來。
「賤人!就是你這個賤人,你把我的兒還回來!」
人瘋了一樣向我撲過來,恐懼讓我僵在原地,還是年輕警察出手將我拽到他的后。
「警察同志,你快把抓起來,問!我的兒就是被害了!我兒早就和我說,這個蘭曉麗和那撿破爛的爸爸對我兒意圖不軌,我那可憐的兒啊!」
「賀娟媽媽,你冷靜一點!」張隊大聲喝道,迫于警察的威嚴,賀娟媽媽終于冷靜下來,只用怨毒的眼神看著我,似乎想在我的上出幾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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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見賀娟媽媽,還著大肚子,現在肚子平平。那孩子應該一歲半了吧。
「蘭曉麗,你不要怕。我們找你來就是問問你最近有沒有見過賀娟。」
賀娟嗎?
我似乎很認真地回想著這個名字。
到工地上打工半個月,曾經的學生時代卻已經了上個世紀的事了。
「現在賀娟失蹤了,你沒見過?」
「失蹤了?在畢業旅行的路上嗎?還畢業的時候,就說要去國外畢業旅行的……」
賀娟媽媽臉上出一尷尬,然后將視線轉到一邊。
可是警察不接的回避,問是不是有這回事。
「啊呀,賀娟最開玩笑,沒有這回事的。警察你別聽胡說,就是在轉移話題呢,一定就是把我的賀娟藏了起來。爸爸就是殺犯……」
「殺犯」這個詞再次出現在耳邊,我的拳頭不自覺握。
「阿姨,這是在警察局,你要造謠也分分場合。」
「呀呵!你一個殺犯的兒囂張什麼!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警察把你這個小殺犯抓起來!」
賀娟媽媽說得信誓旦旦,好像都是真的一樣。我的眼里續起淚水,死死咬住下才不讓自己哭出聲。
為什麼,為什麼我都畢業了,這些沒有任何依據的謠言還要糾纏著我。
二
我父親是殺犯嗎?不是。
一個子佝僂的啞老頭,撿個垃圾都要一瘸一拐的殘疾人,怎麼去殺?
嚴格意義上來說,啞老頭是我的養父。
十八年前,我被生父丟棄在垃圾場,養父見我哭得可憐,將我帶回了家。
他用別人扔在垃圾場的過期,留住我一條賤命。
養父雖然不富有,但是將最好的給了我。
他不會說話,卻還是將我送到學校,用刺耳的聲音配合著肢語言,讓我好好讀書,讓我像廣告里的人一樣,活得鮮亮麗。
給我生命,還讓我讀書的人,怎麼可能是殺犯!
「蘭曉麗的父親,不是殺犯。」年輕警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激地看向他。
可是賀娟媽媽卻似乎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一樣,「不是殺犯,也是個壞種!」
我一口氣堵在口,只覺得快要缺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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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證據!」我反問道。
「還不是因為高中時候賀娟把你……」
似乎意識到自己兒在高中時候做了什麼,原本就要說出口的話,別生生截住。
「因為高中時候霸凌我嗎?」
賀娟媽媽將頭一揚,冷哼一聲:「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玩笑罷了。」
玩笑嗎?
那些讓我徹夜難眠的深夜,那些將我到絕路的欺辱,原來只是玩笑嗎?
這個時候,年輕警察給張隊遞了一份資料,薄薄幾頁很快看完,然后張隊看向賀娟媽媽的眼神變得不太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