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天顛簸，我們來到了瓦楞村。
我和另一個孩兒像貨一樣被提出來，丟在了堂屋中。
買主是一對中年夫妻，人臉頰圓圓的，笑得很和氣，眼睛里卻著明。
男人穿著一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我聽到趙姨喊他村長。
屋子里還有個比我高出一頭的大男孩兒，他圍著我和孩兒一圈一圈地跑著，眼里滿是好奇，像在挑選自己心儀的玩。
孩兒哽咽地抹著眼淚，我則一邊假裝眼睛，一邊悄悄打量著四周。
家里收拾的還算干凈，條件比一般農村要好很多。
留在這里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給，吃！」
男孩兒突然塞過來兩個大蘋果。
一連幾天沒怎麼吃東西，一路顛簸，我們早就得眼冒金星。
就算是在被賣的況下，孩還是忍不住接過蘋果，大口大口啃了起來。
我咽了咽口水，把蘋果遞回到男孩手上：「哥哥，你先吃。」
聽到我他哥哥，小男孩兒高興的手舞足蹈，他沒有接我的蘋果，而是拉著我，要帶我出去玩。
一屋子的人都跟著笑了。
中年婦從上到下打量了我好幾遍：「服了，我們看看。」
我手上的蘋果轟然墜地。
7
趙姨的眉馬上立了起來。
八歲的孩兒已經有了恥心，但我沒法拒絕。
只能巍巍地解開了自己的小子。
子上滿是塵土污漬，還帶著上次尿的黃褐痕跡，聞起來又又臭。
我曾經那麼厭惡它，現在卻怎麼也不想把它下來。
因為，它是我唯一的遮布。
但，我不敢反抗。
按照中年婦的指示，我雙手平舉，原地轉了兩圈。
男孩兒有樣學樣，也按著我的作轉圈，還傻兮兮地彎下腰，了我的肚臍。
寒意瞬間從腳底傳遍全，我只覺得汗倒豎，激靈靈打了個冷。
中年婦哈哈一笑：「好，就了！」
8
就這樣，我了村長的養。
村長姓李，我也姓李。
他說，這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可他不喜歡李淼這個名字，說是聽著不像鄉下人。
他給我取的新名字李小花。
那天給我蘋果的男孩兒李向，是村長的老來子。
村長夫妻對這個兒子極盡寵，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里怕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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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李向是個傻子。
兩歲時，走路還磕磕絆絆，話也說不利索。
看了很多家醫院，都說先天發育不全，沒法治。
現在長到十歲，依然只有四五歲的智商。
村長兩口子這才了心思，買了我給李向作伴，又能給他們養老送終。
9
瓦楞村里買來的孩子不，被拐賣的人更多。
但是他們遠沒有我幸運。
有一個被拐來的大學生，被人強著拜堂結婚，當晚的慘聲傳得整個村子都能聽見，第二天繩子一松，直接就撞死在了墻上。
還有一個孩子，跑了兩次都被抓了回來，打了個半死。
從此以后，隔三差五就要挨一頓藤條，說是要打了骨頭，讓他不敢再跑。
相比而言，我的生活簡直可以稱得上幸福。
村長兩口子讓我改口喊爸媽，他們給我買新服，讓我吃飽飯，看我沒有跑的意思，也從來沒打過我。
尤其是李向，他從小沒有玩伴，我到了之后，他就變了小尾，天天粘在我后。
我洗服，他就跑前跑后幫我遞盆、拿洗。
我上山打豬草，他就走在前面開道，幫我趕走那些嚇人的蛇蟲鼠蟻。
最讓我的是，我看到村里其他孩子可以上學，羨慕的說自己也想去。
李向當晚就和村長鬧了起來，說他要上學，而且要帶著妹妹一起。
其實我知道，李向很害怕和別的孩子接。
因為他的智力，村里孩子都欺負他，他額角有一塊很大的傷疤，就是被他們用石頭砸的。
可是，為了讓我高興，他還是強著自己，去到那個不喜歡的世界，面對他不喜歡的人。
10
我和李向如愿坐進了教室。
我知道學習是我唯一的出路，所以把全部力都放在了讀書上。
李向就不行了，他本質上還是一個孩子，別說認真聽課，就連安靜坐一會兒都是奢。
不是要喝水、吃東西，就是要上廁所、出去玩。
攪得課堂沒有一刻安寧。
我擔心他再鬧下去，會讓我們失去上學的資格，就半商量半威脅的和他說。
讓他乖乖坐在椅子上不要，一句話也不能說，如果他不聽話，我就再也不和他玩兒。
那節課上尤其安靜，可是在快下課的時候，教室里突然彌漫開了一陣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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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尿了子。
同學們圍著他又笑又鬧扮鬼臉，李向像只野蠻的牛犢，著拳頭撲上去和他們撕打。
可是面對我的時候，他馬上又變了一只溫馴的小綿羊。
「妹妹，對不起，我沒忍住，你別不和我玩兒。」
他眼看著我，手指拼命地揪扯著角。
我心里一酸，主拉起了他的手。
那天放學的路上，我走了一路，哭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