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號機!」
「我去看看——」
我剛抬想走,立刻又渾發,停住作,「小趙,你先回去工作。」
小趙唯唯諾諾,著脖子坐了回去。
「……除了你的工位,任何地方都可能存在致命危險!」
我想起了這句話。
難道說……
「啊——」
突然,文印室方向,猛傳來尖!
「死人啦!」
3
我沒來得及反應,離文印室近的位置已經有人沖了進去。
接著,就是驚恐的嘶吼:「快!快來人!救護車!」
我下意識也跟著人群往文印室去。
轉的一瞬間,我看見小趙在椅子里,埋著頭。
蜷得像一只可憐的小鵪鶉。
等我到文印室,已經圍了一堆人,一片慌。
死者,我有印象,但記不得什麼。
大家第一眼就確認,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他趴在一臺立式打印機上,右手握拳,抵在嚨下,一支圓珠筆進他的嚨。
甚至有一小截從脖子后面刺穿了出來!
這死法就像是狄仁杰電視劇里的筆嗓子節,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大量鮮涂滿打印機,流到地板上。
他的襯衫領口勾在打印機蓋板的角上,這是他死后趴在打印機上沒有落的原因。
而他的腳下,有一攤水漬劃痕。
我幾乎可以腦補出當時的景——
他站在打印機旁等文件,手里拿著一支筆,無聊地在打印機蓋板上敲著,或許是站累了,想換個姿勢,不料腳下有水了一下。
于是,他腳向后、人往前傾!
手里豎著的筆刺穿了嚨!
這很合理。
但是過于巧合。
突然有人喊:「怎麼沒信號!110 和 120 都打不了!」
「那就出去打!公司里死了人,這算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回自己工位!不要,這里的事我理!別說死個人,就是天塌下來,12 點項目也必須上線!」
說話的人閆海,我們都他閆大腦袋。
他在公司掛著總辦助理的職務,其實是個沒什麼實質的崗位,就負責一些七八糟的事。
狗拿耗子、狗仗人勢、狗膽包天……這些詞都能用在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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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就是個人嫌狗憎的貨。
沒辦法,人家是大 boss 的親戚。
狗東西,這次可算顯著他了!
我悄悄退出文印室,外面已經是一片炸鍋態勢。
「,這多晦氣啊,大晚上的公司里死了人,還不讓下班?」
「你們說,會不會跟群里發的規則有關?不讓離開工位,其它位置有致命危險?」
「別扯淡了,那也能信?」
「等著看吧,加班時間意外亡,你看公司怎麼!」
「咱技部門牛啊,瞬間把全公司信號都給屏了!」
我一聽這話,趕頭回去。
我 tm 也是技部門的!
4
我本以為,這死了人,大家都會害怕,想從公司出去。
萬萬沒想到,這幫人的恐慌沒超過三分鐘。
一個個都想著吃瓜,眼珠子都快飛文印室里邊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工區南側的窗戶突然崩的一聲開了!
臘月的冷風吹進來,跟刀子一樣。
「趕把窗戶關上!冷死我了!」
看著踢腳線上「安全出口」指示牌幽綠的,我不心中一。
小趙挪了挪椅子,俯過來,臉上有淚痕,鼻子也紅了。
「澤哥,我能回家嗎?我太害怕了……」
天冷,小趙的俯暴出的 JK 制服領口里,還有一層保暖衫,可即便如此,我也難免眼神晃了晃。
但我意志堅定。
「小趙,你害怕我能理解,但你要是真走了,回頭能不能轉正,恐怕決定權就不在我這里了……」
我往主管葉濤的方向努了努。
小趙一愣,低著頭又坐了回去。
的,我聽到小趙泣的聲音。
我心一,抬頭沖對面隔著三個工位的主管葉濤問道:「濤哥,時間太晚了,小趙一個小姑娘,回去太晚不安全,再說了,我也沒什麼事要干,要不……」
葉濤推了推眼鏡,燈照著他的臉,一片冷白。
他的聲音,也很冷:「要麼加班,要麼離職。」
我只能給小趙一個莫能助的眼神。
5
「澤哥,你看清楚沒?我沒進去!聽說圓珠筆都把脖子了,打印機上都是,天花板上都有噴出來的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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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潘椅子,靠到旁邊,低頭小聲說道。
「可真 tm 刺激!澤哥,你知道死的是誰不?」
「我見過,但想不起來啥名了。我就記得……他老是穿藍格子襯衫,經常拿著老干部茶缸子,年紀輕輕就地中海了……」
大潘一拍大:「???卷王死了?」
一提卷王,我腦子嗡的一下子,也想起來了。
卷王李保國,堪稱「平庸的斗者」的典型。
常年在晉升與晉升失敗之間徘徊。
是一年晉升六次失敗的紀錄保持者!
「唉,這回好了,以后群里能清靜不,大拇指我可真是看得夠夠的了!你說是吧,澤哥?」
每次上面說加班,卷王總是第一個用大拇指點贊表包回應。
并且拉著大家一起下水。
此人的工作強度,堪比兩個大活人外加一條狗。
他又不是我們技部的程序員,但是年紀輕輕的,那頭啊,比大潘都禿。
我覺得,人都死了,還嘲笑干嘛。
我沒接大潘這個話茬。
嘭——
文印室的方向,陡然又傳來一陣悶悶的炸聲!
接著,便是一團黑煙飄了出來。

